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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金枝-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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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信徒都喝扣蛇树根熬的苦水,“以便引起呕吐,洗涤他们罪恶的身躯”。为了广场外的人也能洗涤,一个老人在广场的一个角落上放一些绿烟叶;一个年老的妇女把烟叶拿走分给所有在外面的人,他们嚼了烟叶咽下去,“为的是折磨他们的灵魂”。在这普遍戒食期间,妇女、孩子和体弱的人都可以在午后吃东西,但午前不能吃。戒食结束的那天早上,妇女们拿一些旧年的食物放在神场的外面。她们把这些食物放在饥饿的人群面前,但在中午以前这一切吃的东西都要拿走清除干净。中午后太阳偏西,传信人喊话,要所有的人都留在屋子里,不能做坏事,一定要熄灭并扔掉旧火,一点火星也不留。于是一片寂静。然后最高祭司摩擦两块木头,取得新火,放在绿亭子下的祭坛上。人们认为这个新火能赎偿谋杀以外的一切过去的罪恶。接着取来一些新谷;最高祭司把各种谷子都拿出一点来,涂上熊油,拿它和肉一起,献给慷慨的火神圣灵。这是新谷祭祀,是一年的赎罪祭祀。他还奉献神圣的泻药(扣蛇树根和卡西纳或泻水),把它倒一点在火上。这时留在外面的人走拢来,但并不进入圣场;于是主祭司发表讲话,鼓励人们遵守老仪式老风俗,宣布新的神火已经清洗了去年的罪过,并认真地告诫妇女,如果她们有人没有熄掉旧火,或染了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他们必须离开,“否则神火会伤害她们和别人”。这时就拿一些新火放在广场外面;妇女高高兴兴地带回家去,把它放在她们清洁的炉灶上。几个村镇联合举行节日仪式的时候,新火可能要拿好几英里远。于是用新火做新谷,和熊油一起吃掉,熊油是不能少的。在节日的某个时候,人们拿新谷在手上搓,然后再在脸上胸前搓。在此后的节日中,武士穿上他们粗野的军服,头上盖着白绒毛,手里拿着白羽毛,围着圣亭跳舞,亭下就是新火。仪式一连举行八天,仪式期间严格禁欲。节日要结束的时候,武士们举行假斗;然后男人和妇女一起,站成三圈,围着圣火跳舞。最后,所有的人都在身上涂上白泥,到溪流里去洗澡。他们从水里出来时,认为不管过去做了什么错事,现在都不会遭灾了。于是他们高高兴兴安详地离去。
  佛罗里达的塞米诺尔印第安人和克里克人属于同一民族,这支人的后裔至今还每年举行洁礼和节会,名叫“青谷舞”,会上吃新谷。节日第一天的黄昏,他们喝一种讨厌的所谓“黑色饮料”,这种药水使人腹泄,又清肠胃;他们认为不喝这种水的人吃新打的青谷就不安全,并且在一年里准会有个时候要生病的。一面喝药水,一面跳舞开始,术士也参加跳舞。第二天他们吃青谷;次日断食,也许是怕接触一般食物污染了他们胃里的圣食;断食一天以后就大设筵席。
  甚至不种地的部落,他们采摘头一批野果,或挖当季的头一批草木根时,有时也举行类似的仪式。如美洲西北部的萨利和廷尼印第安人,“当年轻人吃头一个浆果或当季的树根时,他们总是先要对果树或植物说话,求它照顾帮助。某些部落在摘野果或采果树根时每年照例要举行头批收获的仪式,在吃鲑鱼的部落中当‘红鳟’鲑鱼开始成群游来的时候,他们也举行仪式。这些仪式倒不是谢恩祈祷,而是一些仪礼,保证丰产,或保证某样所要的东西大量供应,如果没有正式地尊敬地举行这些仪式,那就有触犯某物的精灵的危险,就会得不到它们。”例如,这些印第安人喜欢吃野覆盆子的嫩芽或细枝,他们头次吃当季的嫩芽时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嫩芽用新锅做熟,人们聚合起来站一大圈,闭上眼睛,这时主持仪式的头领或术士召唤覆盆子的精灵,求它宽宥他们,赏赐好的嫩枝给他们。这一部分仪式做完后,煮好的嫩枝装在新制的盘子里交给主祭的人,一小部分分给每个在场的人,他们尊敬有礼地吃下去。


神体圣餐:以新谷作圣餐(3)


  英属哥伦比亚的汤姆逊印第安人煮向日葵的根(Balsamorrhiza SaRittata,Nutt)吃。但他们过去常把它当作一个神物,对它有不少的禁忌;例如,挖或烤这种根的妇女必须禁欲,任何男子不得到妇女烤根的炉子旁边去。年轻人吃当季的头一批浆果、根或其他产品的时候,他们对向日葵根念祷文如下:“我通知您我要吃您了。求您永远帮助我往上爬,让我永远能爬到山顶上,但愿我永远手灵脚快!向日葵根呵,我就是求您这件事。您是所有神灵中最伟大的。”吃的人要是不祷告,他就会变懒,早上会睡得起不来。
  美国西北部的汤普逊印第安人和其他印第安人部落的这些风俗是很有意义的,因为他们清楚地表明了吃当季头批果实时举行仪式的动机,至少表明了许多动机中的一种。这些印第安人的例子中的动机就是相信植物的生存是依靠一个有知觉的、多少有些威力的精灵,人们要吃它身体的一部分果实或根的时候必须先向他祈求才能吃了平安无事。对野果、野果根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具有一定把握地推论对种出来的果实和根如山药,也是如此,对谷物尤其如此,像小麦、大麦、燕麦、大米和玉米等等。对这所有的情况我们似乎都有理由这样推论:野蛮人吃任何头批果实时所表现的顾虑,以及他们打消顾虑时所举行的仪式至少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这样一个观念:草木或树是靠一个精灵甚至靠一个神来生活,必须先求得他的允许或求得他的照顾,然后才可能平安无事地吃新收获物。阿伊努人的确明明肯定这一点:他们把小米叫做“神谷”、“谷神”,必须向他祷告了、礼拜了,他们才吃新小米做的饼。即使有些例子没有明确肯定头批果实里住着神灵,但看起来也还是有暗示:吃它们之前有庄严的准备仪式,不举行既定仪式而胆敢吃它们的人就认为会遭灾。因此,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尝新就是圣餐,是与神交往,无论如何也是与一个有威力的精灵交往,我们这样说,不算不恰当吧。
  凡是用新的或专用的器皿装新收谷物的风俗,凡是与神灵交往者必须洁身才能合法地参与交通神灵的活动的做法,都是倾向这种结论的。在尝新前洁身的一切方式中,把仪式的圣餐性质表现得最清楚的恐怕要算克里克人和塞米诺尔人尝新前吃泄药的做法。这样做的意图是要防止圣食在食者的胃里与普通食物接触而被污染。为了同样的原因,天主教徒参加圣餐斋戒;在非洲东部的游牧民族马赛人中,年轻的武士只吃肉和牛奶,他们不得不有许多天只吃牛奶,然后又有许多天只吃肉,在两种食物交换的时候,他们一定要保证不让旧食物留在肚子里;他们的办法是吃一种很强的泄药。
  在我们考察的这些节日里,有一些节日是把尝新圣餐和向神或精灵献新谷同时举行;经过一个时期以后,如果说新谷祭礼还没有把圣餐摒除的话,也使圣餐黯然失色。原来只不过是向神或精灵奉献新谷,现在却成了人们吃新谷的预备活动;更高的威灵既然已经得到他们的一份,人就可以自由享受其余的部分。对新收获物的这种看法表明人们不再认为新收获物本身具有神灵身份,它们不过是神赐给人的礼物而已,人必须对恩神表示感激崇拜,把他们的恩赐奉还一部分给他们。


神体圣餐:阿兹台克人的圣餐习俗


  在西班牙人发现和征服墨西哥之前,阿兹台克人有一个把面包作为圣餐当成是神的躯体来吃的风俗。用面做一个墨西哥的大神徽兹罗波契特利或维兹里朴茨特里的神像,然后掰碎,由信徒庄严地吃掉,一年有两次,5月和12月。历史学家阿柯斯塔是这样描写五月的仪式的:“墨西哥人在五月为他们的神维兹里朴茨特里举行宴会,大会的前两天,我已经提到过的童女(她们被关闭在同一个庙里,好像是些教女一样)拿一些甜菜子和烤过的玉米混在一起,然后她们用蜜揉它,用这种面团做一个偶像,和木头偶像一样大小,眼睛是绿色、蓝色和白色的玻璃球,牙齿是玉米粒,装上所有我提到过的饰物和装潢。做好后所有的贵人都来了,给他带一件精致、华丽的衣服,和木头偶像的一样,他们拿衣服给它穿上,放在一张蓝椅子上,用滑杆在肩上抬着。宴会的那天早晨来到了,天亮前一小时,所有的女孩都穿上白衣服,戴上新的首饰,这一天她们被称为维兹里朴茨特里(Vitzilipuztli)神的姐妹,她们头上戴着烤过的玉米做的花冠,跟阿扎哈或橘树花差不多;她们的脖子上也是一大串这样的玉米,像肩带一样,一直垂到左边的胳臂上。她们的脸颊染成红色,她们的手臂从手肘至手腕都包着红鹦鹉的毛。”年轻男子穿红袍,像童女一样戴玉米冠,他们把偶像用滑杆抬到大金字塔形的庙宇的墙脚下,按着笛子、喇叭、小号和鼓的节拍从又窄又陡的阶梯上把偶像抬上去,“当他们把偶像抬上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站在院子里,深怀敬畏。抬上去之后,他们把偶像放在一个小玫瑰屋子里面,这是他们原来准备好的,接着年轻男子走来,撒下许多各色的花卉,庙里庙外都放满了花。然后,所有的童女都从尼庵里走出来,带一些甜菜和烤熟的玉米捣成的浆糊,也就是用以做偶像的那种浆糊,这些浆糊形状像一些大骨头。她们把它们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把它们拿上去放在偶像的脚边,他们尽量多放,直到放不下为止。他们把这些面团叫做维兹里朴茨特里的肉和骨头。放完骨头以后,立即庙里所有的长老都来了,祭司、祭司助理以及所有其余的僧职官员,按照他们的尊卑老幼(他们的等级很严格),一个接着一个,带着各种颜色,各种手工做的面纱,也是根据各人的尊卑职位,他们头上戴着花冠,颈上围着花链,他们后面跟着他们敬奉的男神女神,体形不一,服饰相同;然后围着面块面团,按次序排列起来,他们唱歌跳舞,举行一定的仪式。他们用这种办法得到福佑和奉献给偶像的肉和骨头。这种仪式和祝福(有了祝福他们也算是神的肉和骨头)完毕后,他们把这些面团也当神一样的尊重……全城人都来看这大好的场面,整个地区的人都遵守一条严格的戒令:在维兹里朴茨里特神像节的这一天,谁也不许吃别的肉,只能吃这做偶像的带蜜的面团。必须在这天的一定的时候吃,中午以前不许喝水或别的饮料,否则就不吉利,甚至是渎神的。仪式完了之后,他们吃任何东西都不违法。仪式期间,他们把水藏起来,不让孩子看见,凡懂事的孩子都叫不要喝水,如果喝了,神就会生他们的气,他们如果不是非常细心严格地遵守戒规,他们就会死亡。仪式、跳舞和献祭完毕后,他们脱下衣服,庙里的祭司和高级僧侣取出面团偶像,毁掉它所有的装饰品,碎成许多块。对偶像如此,对他们奉献的短面棒也是如此,然后他们把它们交给人们作为圣餐,从年纪最大的人开始,挨次给所有男女和小孩,他们接受它,又是流泪,又是敬畏,好像得了一件可羡慕的东西,他们说他们是吃神的肉和骨头,因此他们悲伤。家里有病人的人也为病人要一块,毕恭毕敬地带回家去。” 
  从这一段有趣的描写里,我们知道,古代墨西哥人甚至在基督教传道士来到之前,就充分了解圣餐转化的道理,在他们宗教的庄严仪式中付之实行。他们相信祭司献祭面包就能把它变成神的躯体,因而所有吃献祭面包的人都在自己身体中得到一份神的实体,也就是与神有了一次神秘的交往。体化的理论,亦即面包成为肉的神秘转变,在基督教传布甚至兴起之前很久,古印度的雅利安人也是熟悉的。婆罗门宣传献祭的米饼是代替人身的,经祭司处理,米饼的确变成真正的人体。我们谈到:“当它(米饼)还是米粉时,它是头发。浇上水,就成了皮肤。加水和粉后就变成了肉。烤的时候就变成骨头。当他拿开(从火上拿开)洒上黄油时,他就把它变成了骨髓。于是,他们所谓的五重祭品就此完成了。” 
  那么,我们还可以理解墨西哥人为什么在与神庄严交往的那一天不吃别的东西,只吃他们尊为神的肉和骨头的面包,为什么在中午以前,他们任何饮料都不许喝,连水也不许喝。毫无疑问,他们是怕与普通东西接触从而污染了胃里吃下的上帝骨肉。同样的敬畏之心使希腊人和塞米诺尔印第安人(前面已说到过)采用更彻底的手段,用烈性的泻药洗净他们的身体之后,他们才敢吃尝新圣餐。
  在12月冬至节的时候,阿兹台克人先杀死做成偶像的神维兹里朴茨特里,然后吃掉他。用小孩的血把各种种子调成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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