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伊诺哀歌 与现代基督教思想-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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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纯粹的事件而奠定。
谁展示一个儿童,一如他之在?
谁置他于天体之中,把距离的尺度交于他手中?谁造就儿童之死,用变硬的灰色面包,——或让这死在圆圆的嘴里,如一只美丽的苹果含着果核?……凶手一目了然。但这样:早在生之前如此柔和地包含死,整个死,并且毫不介意,这不可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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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哀歌之五
——献给赫尔塔。 柯尼希夫人
他们是谁,告诉我,这些江湖艺人,漂泊无依略甚于我们,从早晨起,被一个意志不停折腾,它从不满足,究竟取悦谁?
岂止折腾,它扭曲他们,纠缠并挥舞他们,抛出并抓回他们;仿佛他们从油浸而愈加光滑的空气中分娩于被他们永恒的跳跃磨薄的地毯,这张在宇宙之中失落的地毯。像铺上一张膏药,似乎市郊的天空在此触痛大地。刚刚落地,笔直,定住并亮相:生存的大写起首字母……
恒动的手柄又已转动他们,最强壮的汉子,以此取乐,像强大的奥古斯特在宴席上转动一只锡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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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91
啊,环绕此中心,观看之玫瑰:绽放复飘零。 环绕此踏夯,此雌蕊——被自己花期的粉尘射中,孕育出依旧反感之虚果,这反感从未意识到自己,——它放光,以最浅薄的表皮微微假笑。
瞧:那个枯萎多皱的力士,他已衰老,只配击鼓,缩进了虚张的皮肤,似乎它从前包裹两个男人,一个已躺在教堂的墓地,在鳏居的皮囊里他活过了另一个,这聋子,偶尔有些疯癫。
而那个年青的汉子,酷似莽汉与修女之子:魁梧雄健,满是肌肉和单纯。哦,你们,某种痛苦在自己小时候,在它无数漫长的痊愈的某一次,曾经得到你们,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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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你,硬着陆的童子,这种着陆果实最熟悉,尚未成熟,每天从共同塑造的运动之树坠落百遍(它比逝水更迅疾,短短几分钟历尽春夏秋)——坠落并撞击坟墓:偶尔,在喘息的片刻,你想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投向你难得温柔的母亲;可含羞试探的脸旋即失落于你的躯体,被躯体蚀为平面……那汉子又拍掌,重跳一次;贴近狂跳不已的心,有一种痛苦你每次来不及细察,脚掌的灼痛已抢先于它,自己的起源,肉体的泪水随之夺眶而出。可是,挡不住微笑……
天使!哦,收获它,采撷它,小花的药草。造一个花瓶,珍藏它!将其归入那些尚未向我们公开的欢乐;在迷人的骨灰坛里誉之以遒劲的花体标记:“舞者之微笑”。
还有你,迷人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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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12
你竟被最撩人的欢乐默默忽略。 你身上的饰缨也许为你而感到幸福,或光滑的绿缎贴着柔嫩而丰满的乳房,感觉无限娇宠,一无所失。你,集市的镇定果实,一再别样地放上一切摇晃的平衡天平,公然扶于腋下。
何处,哦,何处是那个地方(我承担于心中)
:那里,他们从前还久久无能,还相互脱落,像交配而不太匹配的牲畜;——那里重量还沉重;那里,他们的棍子徒劳搅动,碟子还摇摇欲坠……
可突然在此艰难的无处之中,突然不可言喻的位置——纯粹的太少在此不可思议地转化,转入那种空无的太多。多位数的演算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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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化解为零。
场所,哦,巴黎的场所,无限的观看场所,在那里,制帽女工,死亡太太,卷绕并编织无休止的尘世之路,无尽头的带子,以此发明新的飘带,褶裥,花饰,帽徽,仿造的果实——全染得不真实,——旨在廉价的命运冬帽。……
天使!或许有一个场所,我们不知道,在彼处,在不可言喻的飞毯上,一对恋人正展示他们在此间从未达到的技能,惊险高超的心震造型,快感凝结的钟塔,早已单凭彼此相倚的梯架——绝无立足之地,颤栗着,——他们能,面对周围的观众,无数无声的死者:死者随后会不会抛出自己最后的,一直节省的,一直保藏的,永不失效的,我们不认识的幸福金币,抛向满足的飞毯上终于真正微笑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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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32
哀歌之六
无花果树,从何时起我觉得这意味深长:你几乎完全超越了花期,不曾炫耀,把你纯粹的秘密逐入早早决断的果实。就像喷泉的喷管,你弯曲的枝条驱使汁液向下再向上:它自沉睡涌出,几乎尚未苏醒,涌入最甜蜜的结果之幸福。瞧:就像宙斯化身天鹅。……我们却留连不舍,啊,我们炫耀花枝,直到泄露无遗,才滑入有限的果实那延迟的内核。谁如此强烈地渴望行动,寥寥无几,他们蓄势待发,充盈的心炽烈燃烧,当花期的诱惑像柔和的夜风轻抚他们的眼睑,嘴的青春:或许英雄如此,和那些注定早逝者,死像园丁别样地弯曲他们的血脉,他们奔涌而去:领先自己的微笑,就像线条柔和的凯尔奈克浮雕上驾辕的骏马领先凯旋的国王驾御的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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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是的,英雄酷似年青的死者。他不为勾留所惑。 他的崛起是存在;他始终鞭策自己,跨入变幻的星座,那里危机四伏,知他者寥寥无几。但突然激奋的命运,对我们阴沉缄默,却把他咏入他那喧腾宇宙的风暴。我从未听说谁像他。 他模糊的声音霎时穿透我,挟卷汹涌的气流。
于是,我多想屏住我的渴望:我倘是,哦,我倘是一个童子,还可望走这条路,靠着未来的胳臂,坐读参孙的故事,他母亲原不怀胎,尔后分娩一切。
在你的腹中,哦,母亲,他不已是英雄?
不是在那里,在腹中,他开始称雄的选择?
成千上万在子宫酝酿,意欲成为他,可是瞧:他抓住并放过——他选择,他能。若他撞毁巨柱,那就是他崩出你肉体的世界,进入更亲密的世界,在此继续选择,他能。 哦,英雄的母亲,哦,滔滔激流的源头!你们峡谷,少女们已从心的峭壁纵身坠入,兀自哀怨,未来儿子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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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52
因为英雄奔流而去,穿越爱的羁留,一次又一次,为他的心跳把他托出浪尖,他已转身,在微笑的尽头,——焕然一新。
哀歌之七
不再是求爱,不是求爱,成熟的声音应是你呼唤的本性;纵然你呼唤纯净如云雀,当上升的季节托举它时,几乎忘却,它是一只可怜的小鸟,不只是一颗单一的心——被季节抛入晴空,抛入内向的天堂。 你大概像它一样求爱,毫不逊色——,乃至冥冥之中,沉寂的女友或已获悉你,一个响应在心中慢慢苏醒,因倾听而温暖,——你狂放,她炽热。
哦,春天大概知晓——,此刻无处不承载报道的音讯。 那最初短促的试啼,与幽静相衬托,揳入一个纯净的白日,一个首肯的白日那无边的沉默。尔后向上的梯阶,向上的音阶,升向梦想的未来圣殿——;尔后颤音,喷泉——为匆匆的水柱预定了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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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在允诺的游戏之中……届临夏天。
不只是每个夏天的早晨——,不只是早晨怎样化入白日,因开端而灿烂。不只是温柔的白日,掩映鲜花,掩映高处多姿的树木,葳蕤强盛。不只是这些释放的力量那种虔敬,不只是道路,不只是黄昏的草原,不只是傍晚阵雨后兀自呼吸的清新,不只是临近的沉睡和一种预感,在晚间……
而是黑夜!而是夏天高深的黑夜,而是星星,大地的星星。哦,一旦死去,他们无限知悉,所有的星星:因他们何等何等遗忘!
看呀,我曾召唤恋人。 岂止她会到来……
少女们会从贪乏的坟墓走来并站定……
因为,我怎能,怎能限定发出的召唤?
沉沦者一如既往地寻找大地。你们这些孩子,一个在此间攫住的事物,只消一次,能不值许许多多。切莫相信,命运更甚于童年的缩影;如销魂的追逐之后,你们气喘嘘嘘,常常超越了爱人,向着虚无,进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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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72
此间是美好的。 你们知道,少女们,你们也知道,你们似乎穷困过,沉沦过——,你们糜烂于都市的陋巷,或任人遗弃。因为人皆在——一个时辰,或许不是一个时辰,两个片刻之间无法用时间刻度衡量的一个瞬间——,那一刻拥有存在。 一切。 血脉满是存在。只是,我们太容易遗忘,因为邻居讥笑,不予承认或妒忌。 我们要彰显它,就在最显眼的幸福令人审识之时,这离不开转化,于内在将它转化。
除却内在,爱人,世界将不复存在。我们的生命随转化而逝去。 外在日益消蚀。 一幢恒常的房屋坐落之处,如今冒出设计的造物,形成梗阻,它纯属设计,仿佛还全然在脑海。时代精神造出宽广的力的蓄池,无形之物,譬如它取自万物的电能。它再也不识神庙。 这种心灵的耗蚀我们更隐密地撙节。 是的,凡幸存之物,曾经靠祈祷、祭祀、跪拜所获之物——,一如它在,已经归入不可见之物。常人不再察觉它,竟然放过了机遇,此刻建它于内心,用廊柱和雕像,更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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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每逢世界晦暗转折,必有断代者,上一个已失去,下一个还不属于他们。因为就连下一个也离人甚远。它不应迷惑我们;而应在我们心中强化对尚可辨认的形象的护持。 ——它曾经站立在人们中间,在命运之中,在毁灭性的命运之中,曾经站立在不知何去之中,无异于实在,它曾经让星星躬屈,从可靠的天堂俯就自己。天使,我仍然指给你看,在那!
凭你的观望,它终将获救,它终于挺立起来。 巨柱,双塔门,斯芬克斯,大教堂坚贞不屈,朦胧耸立于渐渐消失或陌生的城市。
这不是昔日的奇迹吗?哦,赞叹吧,天使,因为我们是这样,哦,伟大的天使,请讲述我们曾能这样,我的呼吸不足以颂扬。如是,我们并没有错失空间,这些施予的,这些我们的空间。(它们必定非常伟大,因为历经千载,我们的感觉未见满溢。)
钟塔曾很伟大,不是吗?哦,天使,是这样,——伟大,哪怕在你的身旁?
沙尔特伟大——,音乐企及更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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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92
并超越我们,甚至仅仅一个恋人——,哦,独倚夜色窗前……她未企及你膝下?
别以为我在求爱。天使,纵然我追求你!你不会到来。因为我的呼唤源源不断;你不能迈步,顶着如此强烈的声浪。 我的呼声像一条伸出的手臂。 那为了抓取高高张开的手掌一直向你张开着,像抗拒和警告,不可把握者,远避。
哀歌之八
——献给R。 卡斯纳
造物的目光专注于敞开者。唯有我们的目光似乎已颠倒,像设置的陷阱包围着它们,紧紧包围着它们自由的起点。那外间实在的,我们有所获悉,单凭动物的面目;因为我们早已让幼童转身,迫使他向后观看形象,而非敞开者,它深深印在动物的脸上。 超脱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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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杜伊诺哀歌》与现代基督教思想
唯有我们看见死;自由的动物始终将自己的衰亡留在身后,前方有上帝,它若行走,则走进永恒,一如泉水奔流不息。我们从未在前方,哪怕一天,拥有纯粹的空间,鲜花无限地开入此空间。 始终是世界,从未没有无的无处:那纯粹的,未被监视的,人们呼吸它,无限知悉它,并不企求它。一个童子在寂静中自失于它,却被摇醒。 或那个垂死者,他是它。因为临近死,人们再也看不见死,凝神远望,或许以伟大的动物的眼光。倘若没有对方隔断视线,恋人接近死亡并惊异……
仿佛出于疏忽,对方的身后已为他们开启……可是越过他无人再前行,世界复归于他。始终转向万物,我们仅仅在万物身上看见自由者的反映,被我们遮蔽。 或一个哑寂的动物,它仰视,平静地穿透我们。这就叫命运:相对而在,别无其他,始终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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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诺歌13
倘若可靠的动物,它迎着我们走向相反的方向,有我们的意识——,它会拽我们转身随它漫游。可对它而言,它的存在是无限的,无从把握,没有目光投注于它的状态,纯粹,一如它的遥望。我们看见未来之处,它看见一切,自己在一切之中,已永远获救。
可是在警觉而温暖的动物身上积压着一种巨大的忧郁,它为之焦虑。因为那常常压倒我们的回忆也始终粘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