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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魂越妖魔行-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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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爹爹让我很矛盾。”
  随着小狐狸的答话,少年在呼吸一顿外还觉得很不习惯。往来总听她“小爹爹,小爹爹”的甜腻叫唤,如此正常平稳的对话早已很久未出现在两人间。这次,断修魂因她的话而愣住。接下来心脏又感到一些紧张忐忑,只有苍天知道他有多少岁月不曾感受到。少年润了润唇,他考虑着自己使媚术这种手段是不是有些太下三滥了些?可没等自己的心灵给出确切答案,强烈的好奇已使他的声音叛离了主意识。
  “你在为他矛盾什么?”脱口而出的问题有些急切的意味,这又令他失神一会。这般紧迫逼人的口气在看到小狐狸无神的黑瞳时,多少也感到些不好意思的惭愧。不过称得上老奸巨猾的断修魂向来心理素质以及承受能力都不错,他很快就摒弃了廉耻问题。对刚修炼时日不多的同族施以媚术非但没啥愧疚和羞耻,甚至乎还有一丝丝庆幸。
  “对他的喜欢看样子已超出我的预想,我并不想太在意他。”
  少年眼中的暖意因她的后半句话蓦然变得阴霾,他就像掉进了冰冷水中的火把被熄灭刚点燃的热情。喜悦还没来得及体会便荡然无存,断修魂一时无法接受着巨大的反差,连幽软的吟诉都变得像从喉咙间硬挤起出的低呼:“为什么?”
  小狐狸并未回答,茫然的黑瞳直视着少年,像是没有看见他变幻莫测的眼神。
  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垂眸看着在他怀中的小狐狸。联想起施展这类媚术需要把问题说的明确些才能获得答案,否则被施术者根本不知道施术者在问什么。断修魂调整了下问句,不过也是多加些字词罢了。“为什么不想在意你的小爹爹?”
  “在意别人就等于会迷失自己,我对小爹爹的喜欢似乎已能左右我的平静。”这次没有停顿,几乎是断修魂问的下瞬,小狐狸就给予确切的解答。
  桃花眼微眯,少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的平静,和你的小爹爹哪个重要?”
  “我不知道。”很诚恳的回答,诚恳的让断修魂几乎有打她屁股的冲动。
  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少年扇动着黑长浓密的羽睫,迅捷的思维还是很快串连起事情的始末。从昨夜开始困扰他的东西变得有些明朗,断修魂多少有些欣慰,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一人在烦恼着。看来,他的小狐狸经过昨日也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少年魅眸里的冷色尽散,媚眼轻诉随意慵慢。他恢复了平日的语调,淡然问道:“为什么说不知道呢?你不是说你的事与你的小爹爹无关吗?”他承认自己非常介意这句话。就算是在听过小狐狸重申过多次喜欢的现在,仍使他感到怏怏不愉。
  “我觉得小爹爹可能去找情人,这使我认为因小爹爹动摇的自己很愚蠢。我也知道我无权过问小爹爹的私事,虽然很想要知道,可是我和他对自身的事向来都是想说便说。我并不想勉强他人做些他们不喜欢的事,也并不认为自己的烦恼必须和别人分担,这些都是我庸人自扰而产生的问题,与人无尤。”
  好笑又好气的望着她,少年并不以为她所言掺假。以往中了他媚术的妖魔都无法反抗他,更恍论这只修行才不久的小黑狐。少年瞟了眼位于远方的朗源城,对自己心中猛然出现的感觉并没有太多排斥。也许他真的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懒懒地唇角不受控制的上翘,洋溢起更深更魔魅的笑弧。
  他一点都不介意将来经常以这种方式,与他的小狐狸“互诉衷肠”。
  食指轻点小狐狸的额头中心,少年挑眉静待她清醒。
  小狐狸先是打了个颤,黑瞳由无神倏地变换为莫名其妙。她朝笑得邪魅的少年问道:“小爹爹,你怎么停下不走了?”她歪了歪脖子,恍然大悟的逼问道:“是不是你想通不要去找那个妖怪了?好!我们这就回家!”
  慢吞吞的挪开步伐,他如同散步般缓慢而行,口中喃道:“小狐狸,你就这么担心我去找情人么?”
  “呀?”惊呼一声,小狐狸脱口就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轻笑着,少年也不言语。身影渐远,小狐狸在他怀里质问着:“老实说,你这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上次,上上次都是这样!你教我读书的时候我不过只是溜了几次神而已,你竟然就看穿我想出去玩?”
  “你说上次啊,”少年的步子顿了顿,他斜侧着脖子眺望着远方。“明明是你的脸上写着‘我要偷偷出去玩’呢。”
  “怎么可能?!我自己都瞧不出这张狐脸上能有什么活灵活现的表情!”
  轻声地笑幽幽扩散,绿色盎然的林子里,花香清新芬芳。微驼的背影颓废而萎靡,明明看似潦倒却宣诉着与众不同的美感。少年的唇边发出悠扬的笑声,充满神秘的韵味,伴随小狐狸一惊一咋的声音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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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音袅袅,于山顶盘绕不去。
  清雅优静的琴声久远,仿若不曾停歇。然而此时,却嘎然而止。
  雁荡山脚,青山翠绿蔓延。缥缈的云雾环绕山间,如天际仙女的衣袖纷舞。此时正处初晓,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亮红色燃烧,雁荡山那却是由幽蓝与清明的微光构成如画的景致。蓝绿的树叶缝隙下有名人影眺望着远处,他身穿一件灰青色儒衫,头戴缚纱顶笠,使人瞧不清真容。一团小小的发束紧成髻,用一支做工精美的木簪固定。多数深褐色发丝则飘散落于肩下,带有些沉重与稳健。
  “还是躲不过。”星月依稀不见,他默默低喃,伴着幽沉的叹息。
  直到完全天明,他一如山石屹立此地。微风吹过林间,他身后垂落的发丝轻轻漂移,展露出一把美丽的银灰色古琴。黑色的图腾在琴弦的下方蜿蜒,勾勒着流畅的繁美。琴身的左右两边雕刻如云的图案,深浅不一,凹凸有序。
  手指收拢纷飞的发于胸前,他的肤色并不白皙,甚至有点偏于普通的黄暗,他应是常常在阳光下行走的,否则不至于把妖怪间普见的白嫩肌肤折磨成如此。他的指骨并不纤细,但仍属苍劲有力。他的手指与掌心长度差不多,手掌既宽又大,便于抚琴。
  他有一双很男性的手。虽无柔弱的美丽,却是看上去很安稳的手。他的指腹遍布着一些茧子,许是常常弹琴的缘故。
  小狐狸被断修魂带来见的人就是他。她在轻轻舒缓了口气的同时,打量着他的手。
  “我在等你,一如往常。”他的声音很沉,不宏亮也不沙哑,更无嘹亮或带着磁声。他没有刻意压低,只是很沉,像某种乐器的低音般。
  “是你知道躲不过。”少年扬着邪媚的笑,桃花眼漾着魔魅的水波。可是,他的眼神却很冷。那是种不带有情绪的凉意,却给他人的毛骨悚然的冷意。
  那人沉沉的笑着,相比少年的声音显得很普通,可却带着一种与其不同的浑厚与沉稳。不会引人酥软,却勾起人驻足聆听。
  “小狐狸,你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少年的视线在转移到小黑狐身上时,魅眸变成懒懒地暖。他从衣领里拎出小狐狸,弯身放下她。
  小狐狸奇怪地望着少年,灰黑的衣衫因她而有些敞开,令其显得有些颓废而妖媚。黑瞳在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时便转为好奇,她没有做过多的询问便与他们离开了些距离。
  待她走远,断修魂张开小型的结界,隔音除去被偷听的可能。
  “你还是如此小心。”那人隔着笠纱,如是说。
  “不小心不行呢。”少年扯开一抹笑,眼眸懒散而从容,幽缓吟喃:“毕竟,有许多妖怪想要我的命。”
  那人默了会,像是在沉思。少倾后,他开门见山的问道:“这次,你想问什么?”
  “还真是直接呢。”少年无所谓地耸肩,身形一闪,掠到那人的后方,背倚树竿。“既然猜到了,又何必装蒜?”
  “你想问她的命?”他没有转过身,因为他明白如是少年想杀他,根本不必闪到他背后。
  少年不语,算是默认。
  “几年前,我替你卜过一命。”他说。
  少年挑眉,却依然不曾打算开口。
  “当年我说过,若你不再寻找你的同族,你的愿望自可实现。”他又说。
  眉间折起,桃花眼里充斥着不满意。少年吟道:“你明知我不可能放任黑狐的幸存者漂泊在外。”
  “我知命却无力改命。”他淡淡的说,苦笑一声,又道:“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少年闭上眼,宛如拒绝聆听。
  “你的命是堕魔命。”他回过头,隔着白纱看少年。“而她却是破魔命。”
  “说清楚点。”少年睁开眼,桃花眼里的轻佻尽数消散。微眯半掀的眼高深莫测,蕴含一丝杀意。
  “她注定毁你想望。”他平静地望着少年眼底的怒意,漠然的口吻只是陈述。“凭你的智慧,不难猜到堕魔命与破魔命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想确定他话中的真实性。心里刚燃起的火苗宛如被人熄灭,他沉重的吐息声反复良久。抚头沉思,他缓缓地坐下。魅眸中有几许挣扎,喘息声渐渐加重却不自觉。少年修长的手指深入发际,然后呼吸又突然回复如平日,他慢慢地低声询问:“韵,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那人默默地瞧着他,隔着纱的唇畔动了动,用自己才懂的形状无声喃呓:“还是躲不过……”

  44章、千年(六)

  “你要我帮你找失踪已久的伶王?”那人的声音洋溢着一股错愕,平稳的低音竟有稍许的微扬。他似乎是在凝望少年,嘴边的言语变得有丝复杂的意味。“你确定?你要找那个伶王?她可是……”
  “我知道。”有丝专断的硬是接下他的话。桃花眼里漾着晦暗的光彩,少年笑得讽味十足。
  “难道你想……”他兀自猜疑不定,语气深感意外。
  “与其跟随我逃亡,不如帮她选名强大的靠山。”少年颔首认同了他未尽的话,意喻不明的笑魔魅而冰寒。含讽的笑弧张扬着一丝慵懒,然就是这随意的展颜下勾勒着绝世的傲骨。魅眸在察觉到那人的沉默后,少年挑了挑眉。悠远的澄澈嗓音蕴藏不以为意的抒情感叹,“你这是在同情我?”
  白纱随微风轻轻扬动,他缓了缓神微喟,低音竟有丝悲哀。“你究竟是在为难我?还是在为难你自己?”
  “有时候,能推算命运的你,比我更值得悲哀呢。”收敛了一点笑容,魅眸有点朦胧。他的音调令少年觉得有些刺耳,他轻哼着启口,“命运啊,真是可笑。”
  “即使终有日万劫不复,你也要保她?”沉声提问,他不知自己是以何种心情问。
  少年回以无声浅笑,魅眸微眯着,俊俏的面容满是讥诮。慢慢的仰起头,轻笑转为大笑。狂妄的笑声漫天,似乎极是畅快淋漓。笑声昂扬,听不出丝毫的惧怕之意。半晌后,少年蓦地止住笑声,倦意尽复。唇弧张合,他幽幽吟道:“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希望,我怎会任人轻易将它毁灭?”
  “那你的仇……”犹疑的沉声这次含带着许多不确定。那人在想他是否猜错了断修魂的想法?
  少年脸色微变,片刻又是恢复自然。“你倒真是给我提了个醒,看来找寻伶王是势在必行。在那些躲起来的家伙找到我之前,她必须变强呢。”眼帘半垂,长长的睫毛掩住精光,懒懒地唇角一掀。“我等着你给我消息。”
  撤除结界,少年不等后者应答便消失在他眼前。在幽翠林间穿梭的他身形飘逸无常,不一会就找见他的红毛小狐狸。桃花眼绽出一丝光彩,长臂在经过间捞起她,惹得后者一声惊呼,一人一狐竟已踏上归途。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人凝视着他们悠然远去的背影良久,良久……
  半路上,小狐狸被他只手揽在怀中,却甚为安静乖巧。
  少年加快步伐,景物在他两边模糊穿过。他敛眸注视着小狐狸,正好与她仰起的视线相撞。少年勉为其难的扯开笑容,瞧见黑瞳眼中的探询光芒,不禁开口问道:“若有日我的所作所为促成了我的死亡,你将来怎么办?”
  隐然的担忧口吻令她微怔,黑瞳有丝迷惑有丝了然。默然许久,狐脸埋进他的衣服,似是贪恋的吸闻着他的味道。“我想,我一个人恐怕没有能力活在这个世界。对于妖怪来说,我还是太弱小了。假如有天你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那就无论如何都要先杀死我……”嘻笑的童音隐隐从他的胸口响起,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小狐狸抬起头,正经的说道:“但我说不定会反抗的。所以,到时你面对我的哀求时,必不能心软。”
  呼吸停顿了好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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