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系列之一爱与十字架-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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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样先天的环境使然,卫罗斯人向来擅长于对抗,他们对打环境、对抗社会制度,乃至于对抗全世界。
现今皇朝的初代大帝,将来自东方的入侵者驱离后,在靠近欧洲的大城斯科一端打造宏伟壮观的堡垒,筑起这冰冷国度与世界的接轨脉络。他一手所缔造的不只是帝国,还有流传到后世多代子孙、被独裁者们所钟爱的秘密警察制度。他将这批为了皇帝而至死不渝的效忠者,命名为“鹰眼”,专门肃清这块土地上意图对国家不利的分子,以种种骇人听问的手法排除异己。
有别于传统禁卫军受人推崇的高尚地位.鹰眼们在宫廷内被人们视为回避的对象,哪怕这些鹰眼无所不在,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多数人依然对他们视而不见,佯装他们是无形的,一如他们军袍的黑色会融于暗夜一般。
这也影响到年轻人投效军旅的志愿取向。
传统名门出身的贵族子弟、家世良好小康之家的平民子弟,无不憧憬着、梦想着成为头戴黑色三角扁帽、身着深绿绒军装、斜挂黑皮红底帅气短披风的皇家禁卫军,白马军团成员之一。
相反地,行事低调,一律黑色系的制服,从骑乘的马匹到脚下踩的靴子严格禁止“黑”以外的颜色出理的鹰眼,就只有缺乏金钱,需要以丰厚优渥的待遇来养家活口的没落贵族及穷老百姓的儿子会加入。
但这并不意味着鹰眼的成员都是些三教九流的分子。因为身负的任务特殊,队前所经历的严峻考核,甚至会让许多禁卫军官傻眼。
小到一颗蛀牙都不容许的健康检查、通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体能测试、到家族十八代一律清白无犯罪史等等教人难以置信的筛选过后,正式成为鹰眼的人,其实都暗藏着菁英级的才能。
这点由历代帝王对鹰眼们所信赖与仰仗的程度,绝非禁卫军能与之相比拟,就可约略看出些端倪。
现任女皇更曾于公开的场合中,说出这样的话
“和我的可爱黑鹰们相比,所谓的禁卫军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若靠他们来保护我的脑袋,我不知得在地狱门前走过几回呢。”
有别于时下女子的保守沉默,以性格豪放、酷似男性作风问名的现任卫国元首洛琳女皇陛下,将自己的夫君暗杀后登上帝位的丑闻早在欧洲皇室中传扬着,可是她自身把这样的举动解释为:“为全国人民的福祉,所做的一件理所应为的事。”
不曾遮掩事实的做法,也获得后世少数史学者的赞扬。
客观一点的评论会说她是具有“前瞻性”的女子。
讽刺一点的说法则反嘲她为“披着女性柔弱外表,扮猪吃老虎”的阴谋家。
好与坏,都给予人极端印象的女皇,在年纪尚轻的荏弱岁月中,也吃过许多不为外人道的苦。
没落的欧洲某公爵之女,以婚姻的买卖得到一步登天的机会,原本不是什么新鲜的故事。可是从她果断地把暴戾凶残却又胆小怕事的丈夫踢开,夺得政权以来,她所遭受的重重考验,都成为日后能度过许多风暴的重要力量来源。
伊凡初次见到女皇时,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外貌看似平庸的中年红发妇人,以那双细小的手腕,竟能掌控这座横跨大陆二分之一区域的大国国体。
然而这种印象也很快就被推翻了。
女皇那双洞悉天下局势的褐眼,无时不刻闪烁着智慧之光,她诙谐偶有讽刺的言语也经常让许多男人汗涔不已。最重要的是,她具备成为英明君主该有的要件知人善任、不以貌取人。
“渥夫跟朕推荐你的时候,朕吃了一惊,并对于是否要信任一名男方人而烦恼。但渥夫的坚持让朕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证明你的确不辜负他的力保,伊凡上校。”
站立于女皇专门用来接见臣子、官员的议事厅内,伊凡一躬身,把右肘横在胸口上。“多谢陛下的仁慈。”
“这几年来你为朕做过不少贡献,朕一直苦无法子好好地褒奖你,现在原任鹰眼团的指挥罗曼夫将军退休了,由副手契格尔少将递补,朕考虑让你来接掌副手一职,你有这个意愿吗?”
“陛下……”伊凡略张大眼,表情有点惊讶。
“朕把鹰眼团交给渥夫去差遣,也不能不先征询一下他的意思,但以你和渥夫的交情,朕想他是不会反对的。你若有这意思,这职位便是你的了。”
女皇打开象牙折扇,掩嘴笑说:“瞧你那吃惊的样子,这次的拔擢有这般出乎你意料之外吗?伊凡。朕以为渥夫那坏孩子,会先给你一点暗示的。”
“不,最迎鹰眼的事很多,我始终没机会向渥夫大公请安。”
自从上回渥夫被伊凡冷冷的一句“这是你无法干涉的事”给触怒后,这阵子竟然变得无消无息,连往常每隔几天就会派人去召唤伊凡到他宅邸的习惯,也戛然停止。
伊凡一点都不为此操烦,反而感到松了口气。
打从那天过后,娜娜的情况也变得不稳定,从不曾吵闹的她,现在只要伊凡一回家没先去看她,她就会赌气不吃饭。或故意对仆人大发脾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让伊凡伤透脑筋。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孩子最近有些坏脾气呢!前两天的宴会上,还差点与一名吃醋的丈夫开枪决斗,虽说是渥夫有错在先,勾搭上人家的妻子,可那孩子照理说会表现得更高明一点,不会被对方捉到把柄才是。我正纳闷是什么原因呢……”
他知道女皇的目光在刺探着自己,于是垂下眼脸掩去表情,当作没发现。
“伊凡你就帮朕这个忙,去探望、探望一下他吧?”女皇别有所指地笑了笑。
心中即便有一千万个不愿意,伊凡还是点头说:“谨遵圣旨。”
“好,那么渥夫的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先前朕所提的,你大概需要点时间去消化,就等下次过来报告时,再给朕一个答案吧。当然,朕期待那将会是令朕满意的回答。”
“是,陛下。”
“你可以离席了。”
再次并拢双脚,黑靴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行礼。伊凡挺直背,以纯正优雅的姿态退出议事厅,而门外等待着他的同伴立即趋步上前。“上校,陛下今天的召见这么快就结束啦?”
伊凡点点头。从对方手上取回自己的扁帽,斜扣在脑袋上说:“回队上去吧。”
年轻棕发军曹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官身后,他自忖脚程够快了,但跟在这位东方青年身后,往往得小跑步才能追得上。刚开始时非常不能适应这种急促的步伐,现在则见怪不怪了。
“黑色疾风”的称号可并不是浪得虚名的呢!
越过议事厅穿堂的十数道金红拱门,顺着旋转大理石阶正要离开熏衣草宫的路途上,他们与两名身穿奢侈华服的男绅擦身而过时,棕发军曹便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嘲讽声。
“什么时候熏衣草宫或了马戏团,有只穿着军服的猴子在游街呢?”
“您不晓得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渥夫大公的新欢呢!”
“哼,我以为自己对宫廷的堕落腐败已经司空见惯了,想不到还差得远呢!作母亲的公然把骈头带进自己寝室,私生子也不输给其母,搞上只东方野猴,母子俩真是好兴趣、好胃口呢!”
年轻棕发军曹愤怒得耳根发红,听见这明显侮辱自己上司的言语,他不禁回过头去,想与对方争论。“你们说谁是猴子?”
“年轻人,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老夫并未指名道姓,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行得光明正大,就不怕别人背后说问话,是不是?”
“你!”
伊凡不得不停下脚步。“马克下士,我急着要回队上,你拖拖拉拉的做什么?”
伊凡以黑眸冰冷地轻掠过他们,只是这样的一瞥,对方便惊愣住,吐出“女王的走狗”几字后,摸摸鼻子转身离去。
“是,长官。可是这两个人……”军曹委屈地胀红脸。指着两名男子。
“长官,就这样放过他们吗?我可以去调查一下……”马克见状,还是气不过地上前提议道。
奈何那张俊美优雅的细瓷脸庞,别说发怒,连眉梢也未动,只是云淡风清地一语带过说:“与其浪费时间与嚼舌根的家伙斗,不如多花点时间去追踪潜逃的犯人吧。走了。”
“是。”
军曹再次低声叹息。再怎么为对方打抱不平,要是当事人都不想追究,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也做不了什么。
直到他们离开宫殿,乘着各自的坐骑往鹰眼团的方向出发时,向来沉默寡言的长官才一反常态地说:“马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消极了事的做法,不过这种事从过去到往后都不会间断。只要我改变不了这张东方面孔,就绝对避免不了人们偏见的眼光。一一与他们拚斗是没有意义,而且是白白浪费力气。并非每个人都如同你一样,能轻易地接纳我原本的面目。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同时……”
马克瞠大一双褐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跟在伊凡身边三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他竟然微笑了!
“还是谢谢你的这份心意。”伊凡略带腼腆地说完,而后策马加速前进,不给他回话的空档。
马克立即追上去,高呼着。“这是属下的荣幸,长官!”
因为伊凡的一笑,让年轻军曹窥见他严厉上司的另一面,也让年轻人更加坚定,要永远追随并保护长官的人身安全与名誉的决心。
☆☆☆
处理完公事,本想直接回奥古史坦府邸的伊凡,念头一转,还是吩咐车夫把马车掉转方向,驶往渥夫的公爵府。
他不在乎渥夫想不想或要不要见他,只要传达完女皇的关心,让他可以对陛下交差就好。
下了马车,将来意告知男管家,对方有礼地请他到偏厅等候之后,就消失了好一阵子。
直到伊凡不耐烦地想打道回府之际,管家才又现身并说:“非常抱歉让您久候,伊凡先生。我家主人正在后花园的三温暖别室里,因此来回花了我一点时间。主人说他非常乐意在别室见您,请您过去找他。”
有位来自欧洲的贵族见识过卫国的三温暖文化后,曾回国打趣地形容“卫国男人的三温暖,与法国女人的沙龙,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那儿你总能听闻许多奇人异事,并在酒精中忘却自己赤身露体的尴尬。”
伊凡自己并不常光临斯科城中栉比鳞次的三温暖。
不是他不喜垫口子受湿热蒸气笼罩全身或把自己丢入零度的冷水池中醒脑,而是一名东方异乡人在三温暖门前徘徊,立刻会被老板给请出去,所持的理由是东方人进入会令所有的本地人止步。
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回忆后,伊凡非必要也不再光临那类地方。少数的三温暖经验,也都和渥夫有关。渥夫热爱三温暖的程度,就像一日的三餐一样,是他生活中必要的东西;因为不喜欢大众三温暖中的吵杂,就在自家后院打造。
那地方伊凡去过一次,也不需管家带路,自己踏上通往后花园的小径,经过温室与人造鱼池后,石造的双连栋小屋就在跟前。
他推开木门,更衣室中没有人影,跨两个大步打开右手边的另一道门,一阵朦胧白雾飘出来。“渥夫?你在里头吗?”
“不要让冷空气跑进来。”低沈佣懒的嗓音回道。“你进来吧。”
伊凡蹙起眉头。“女皇陛下要我来探望你。”
“进来,否则休想我会听你说话。”
这个暴君!明知道不把衣服脱掉,是不能进这间蒸气室的伊凡不想糟踢身上这套制服和脚上昂贵的靴子。别无他法,他回到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