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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清风扬(上)-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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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被他找到了又如何?只要他身上还带着这副枷锁,他就是逃了也逃不远,曾试过好几个办法,却是徒劳,也不知道这副枷锁是什么做的,斧头劈不开、绞也绞不断,让他着实费了好大的劲,还是无法摆脱这副沉重的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待在这儿等候那渺茫的希望吗?还是待蔺舆风寻回冷月,将他交给他之时趁机逃走呢? 
呵!严清郎自嘲地笑了下,随即将脑中那天真愚昧的想法抹灭,蔺舆风并非傻子,只要他在的一天,他是绝不可能逃得了,或许将他交给冷月时,还会打算亲自护送他们离开呢! 
他抬起头看了下昏黄的天色,发现时候也不早了,只得暂时搁下困扰他许久的事,打算先回房再慢慢思索该如何解决,否则等天暗了,要回去可得费些功夫了! 
严清郎站起身拍抚了下衣衫,便转身欲离开此处。 
才走没几步路,前方立刻迎来三名与他同样穿著黑衣的男子,其中一名竟是上回带他出石室,又在灶房生事的家伙。 
「严清郎,楼主要我们吩咐你,这几天最好别在楼内到处走动,并要我们亲自送你回房,不得让你离开房门半步!」为首的男子笑得好不开心,打了个眼神,是意要身旁的两名男子将他抓住。 
见状,严清郎随即开口说∶「我自己会走。」语毕。他便迳自穿过三人,朝寝房的方向走去。 
「可恶!你嚣张些什么!」男子就是看不惯严清郎一副冷漠又高傲的模样,气愤地大步走上前拉住他,抬手便想给他一拳。 
另外两名男子见了,连忙跑上前拉住为首的男子道∶「不行啊!你忘了楼主说过不准你再生事的吗?忍着点,总有办法可以整治他的。」 
严清郎却罔若未闻般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返身走入廊内。 
三人见了虽气,却也只能暗忍在心,赶紧跟随上。 
回到房内,门外立刻传来几声细响,与铁炼拖曳而过的声音,严清郎不由得冷笑了下,转身走至桌旁坐下。 
与其将他困在房内,倒不如直接将他关回原本囚禁他的石室不是更好吗?蔺舆风呀蔺舆风,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严清郎盛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不过看样子,尧风是不会再回到这儿了,否则蔺舆风大可指派尧风从近看守他,又何必派这三名蠢家伙来防他呢? 
横竖都是离不开了,一个人也落得清静,他放下杯子,索性什么也不想地靠着桌案,以手代枕地躺在上头,闭目歇息。 
没一会儿,他便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熟悉的呼唤声,又一次的纠缠上他… 
清郎…你说得没错…我只不过是在找借口而已… 
又来了!严清郎紧蹙着眉头,闭紧双眸不愿睁开,更欲抬手掩盖住双耳,不想听那莫名其妙的声音在他的四周与脑海里回荡。 
为什么不肯听我说?你在躲些什么?难道怕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吗?不愿意承认事实的…不只是我吗? 
够了!这声音到底要纠缠他到何时?严清郎恼怒似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过然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浓雾。 
这次,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声音也随着他睁开双眼时消失无踪,四周霎时落入一种恐怖的寂静。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声悦耳的曲调,他听过这曲子,一股熟悉到近乎怀念的情感油然而生,严清郎不禁转身四处探看,想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走了许久、寻了多时,他终于看见有人坐在空无一物的浓雾间,手持着他多年不曾再见过的乐器,轻轻地拉奏着。 
拉着曲子的人忽然停下动作,仰起被浓雾遮掩住的脸孔看向怔住的严清郎道∶「清郎呀…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你知道自己在追寻的是什么了吗?」 
熟悉的老迈音嗓,令严清郎不由得红了双眼,想呼唤那人一声,他却发现自己仍旧无法开口,连上前一步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处激动的看着该名老者。 
「别再错过了,这次…为了自己也好、为了你爱的人也好,去寻回你再次回到这儿的理由吧!」老者的身影渐渐转淡,声音也越渐飘邈,话一说完,他的人…也已经消逝在浓雾之中。 
「爸!」 
严清郎赫然睁开双眸,粗喘着气地将脸埋入双臂之间,不明白为何这次竟会梦见往生已久的父亲,他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至今梦境究竟透露了多少事物予他,他还是无法将所有的线索连贯在一起呀!不懂…还是不懂,那些话…那些事…究竟在透露些什么?又想提醒他什么? 
「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拉回严清郎的心神,他旋即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撑起身躯,抬起麻痹的手捂住沁着汗水的脸庞问道。 
「我只有这儿可以住。」尧风看了下与平时不太一样的严清郎,淡淡地回答道。 
闻言,严清郎不禁莞尔一笑,放下手看向尧风地说∶「我似乎问了些很愚蠢的话呢!」 
「经常这样吗?」尧风忽然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 
严清郎不解地看着尧风,似是在询他问说的是哪件事。 
「你常做恶梦吗?每到夜晚入睡时,有那么一两次你总是会睡得极不安稳,是梦见什么了吗?」尧风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只为了想明白困扰着严清郎的,是否是梦。 
严清郎似是不想回答地别过头,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软榻默不作声。 
见状,尧风不由得握紧手中的东西,随即又放松地改口问说∶「愿意听我奏一曲吗?」 
「嗯?」严清郎回过头看向尧风,这才发现他手中拿了把二胡,内心不由得缩紧了下,想起方才那梦境中熟悉的曲调。「你会拉二胡?」 
「小时后曾向爹亲学过,进了千风楼后便没有碰过这把二胡了…」尧风敛下冷淡的神情,怀念似地抚摸着手中陈旧的乐器缓声说道。 
严清郎一听,不禁打量起眼前从不曾被他搁在心上的尧风,看他的模样,也不过十八、九岁,长相俊雅清秀,虽不属于上姿,却也算得上好看了,真不知,为何他会投身至千风楼,当个平平凡凡的少年不好吗? 
彷佛察觉到严清郎的凝视,尧风颇为不自在地别开头,躲避他的视线问说∶「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与我竟是这么相同。」严清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手上的枷锁,感叹似地说道。 

08 

闻言,尧风不由得看向严清郎,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询问,仅是静静地看着他。 
严清郎没有错过尧风欲询问的表情,只是他不想解释,这其中…有太多令人痛心的回忆,尽管事隔多年,每次回想起来,心口还是会忍不住地为之揪痛。 
他沉默了许久,才忽然开口道∶「拉首…曲子来听听吧!」 
尧风没有开口回应,仅是看了眼神情惆怅的严清郎一眼,便持好手中的二胡,轻轻地拉奏起来。 
柔畅的曲子,声声柔美地萦绕在房内,令黑漆的夜色也要为之柔化,全然感觉不出音色有任何走调之处。 
严清郎听的极入迷,几乎快忘了他现在的处境与该有的防备,时光彷佛又回到了孩提时期,他总是喜爱蹲坐在父亲膝旁,听着和蔼的父亲拉着一首又一首的老曲儿。 
依稀记得,年纪尚小的他,曾吵着要父亲教他如何拉二胡,可是无论他怎么学,总是学不好,不是拉错音,便是因为力道控制不当,拉坏了胡弦,学了近两年,也就只会拉那么一首曲子。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严清郎的眸间不由得闪过一丝哀痛,别过脸地抬手轻捂住额头,企图压抑逐渐无法克制的情绪,毫不知…萦绕在房内的曲子已终。 
尧风放下手中的二胡,神情复杂地看着严清郎,不懂为何他会露出这般悲伤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如此的…想了解他的一切。 
「能否…将二胡借给我一会儿?」严清郎敛下悲伤的神色,沙哑着声忽问道。 
尧风微愣了下,旋即将手中的二胡递给严清郎。 
严清郎接过尧风手中的二胡,熟悉的触感,令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淡然笑容,好久…不曾再碰过二胡了,自从父亲死后,他就… 
「你喜欢二胡吗?」尧风见严清郎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不禁开口问道。 
「算不上喜欢,但是我最爱的人…却非常的喜欢。」或许是因为尧风毫无敌意的态度,让严清郎竟也不再冷淡如初,卸下防备地缓声回答道。 
尧风误以为严清郎口中所说的人,是他已亡故的妻子,他想起三年前,身为朝廷要官的严清郎,竟娶了一名花街出身的艺妓为正妻,此事不仅震惊了朝野上下,甚至连民间也传得沸腾腾,更有人不看好此事,笃定严清郎必在一年内纳新妾,将正妻抛至冷院。 
可惜的是,严清郎非旦未纳半妾,妻子甚至在年后为他生下一名男娃,无论外头的人如何讽刺、讥笑他,他仍然爱妻如昔,就连楼主也大感意外,看来…传言并非不可全信,他似乎还惦念着他的妻子。 
「介意我拉一曲吗?」严清郎并没有察觉到尧风的失神,抬起头轻声问道。 
尧风回过神地看了严清郎一眼,随即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见状,严清郎仅是笑了下表达谢意,便坐直身躯,持好手中的二胡,回想着以往父亲教导他的一首曲子,也是自己唯一会拉的一首曲儿,慢慢的…拉奏起来。 
他所拉的曲子不像尧风拉奏的那般轻柔,反而沉重间还带了分哀伤,彷佛将所有的悲伤事,全倾注在曲中宣泄出来,令闻者也不禁要为之动容。 
尧风却无法安静的听完这首哀调,起身便拉住严清郎的手,俯下身便将持拿着二胡的他紧紧地搂住。 
他知道他该如同其它人那般厌恶他,可是他没有办法…没办法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中转移开,无法找出任何理由去讨厌他,越是相处,他越是想亲近他,想与他说话,想…将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严清郎怔愣了下,禁锢住双手的枷锁,随着尧风越搂越紧的动作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深陷在回忆中的心神渐渐清明,却又像是陷入更深沉的迷惘中,一时间竟没能推开他。 
「别…拒绝我。」尧风忍不住地将脸埋入严清郎的发中闷声说道。他知道自己该放手,也担心严清郎会立刻推开他,可是他就是无法克制…想拥抱他的欲望。 
严清郎敛下眼帘,本欲推拒的手,竟也没推开紧搂着他的尧风,反而反手将精瘦的他搂得更紧。 
是单纯的想享受一下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吧?所以才没有推开尧风,任由他紧抱着自己不放,也任由自己…卸下防备,纯粹的感受这份属于他人的体温。 
◇◆◇ 
堂厅内灯火明亮,照得白玉并铺而成的地面更加纯白耀眼。 
坐于帘后的蔺舆风,轻抚了下落于胸前的一缕发,俯视着被他忽然传唤的尧风说∶「听说…你将我派去看守严清郎的人撤回了,有这么一回事吗?」 
「是。」尧风半跪在下方低垂着头,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为什么?」蔺舆风被面具所半掩住的脸孔,使人看不出他现在是何表情,语气亦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波动,唯有那双褐眸,透出令人心颤的冷冽。 
量尧风再镇静,也无法在蔺舆风冷冽的视线下感到轻松自如,浑身紧绷地回说∶「这是属下的职责。」 
蔺舆风呵呵地轻笑出声,「是这样吗?」他站起身,抬手挥开玉帘,「那么这几天你是去哪儿了?他既是你的职责,那为何你该待在他身边时,你却不在呢?」 
尧风抿紧唇瓣,冷汗不知何时从额际滑至下颚,不发一语地低垂着头。 
「不做辩驳吗?」蔺舆风走下高台,淡然地问说。 
「请楼主惩罚。」尧风将头垂得更低了,那几日擅离职守确实是他的错,他无从辩驳。 
闻言,蔺舆风仅是背过身说∶「离开吧!别再让我发现你又擅自离开千风楼,明白了吗?」 
「是。」尧风恭敬地回答了声,旋即站起身离开堂厅。 
蔺舆风冷冷地看着光洁的地面,不断的想…想着该如何处理严清郎,将他交回朝廷严办,内心却总有那么一丝不甘愿,他是他最重视的敌人,怎能如此轻易的见他就这样死去?更何况他还必须考虑到冷月… 
但是冷月究竟到哪儿去了?他几乎派出所有人去搜寻他的行踪,更亲自到御月宫去询问冷月的消息,得到的,却还是毫无所获的答案,那他是否真该考虑将严清郎交出去呢?拖久了,朝廷那方面必定会责问,对他可没半点好处。 
蔺舆风回头看向堂厅外,天色昏暗无光,连皎月的一角也看不到,就如同他此刻的心绪般,烦闷至极。 
罢了!朝廷那边就再暂缓个几日吧!待落叶山庄的人离开后,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但是总有一事他还是想不透,严清郎他…似乎与往昔不太一样,那晚也是如此,故意在他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就是想试探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却不料,他仅是冷冷地看着他喝了一整日的酒,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解。 
蔺舆风忽然想起自己那晚的冲动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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