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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蟮奈镏世妗T诮酉吕吹�30年里,英国发动了一系列殖民战争。1902年,经过3年苦战,它征服了德瓦士兰和奥兰治自由邦这两个独立的布尔共和国。与此同时,它还鼓励野心勃勃的殖民者塞西尔·罗兹为一个巨大的非洲联邦垒好基础。这个国
家从非洲南部的好望角一直延伸到尼罗河口,巨细无靡地将所有尚无欧洲主人的岛屿和地区收入囊中。
1885年,精明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利用探险家亨利·斯坦利的发现,建立了刚果自由邦。最初,这块幅员辽阔的赤道帝国施行着“绝对君主专制”。经多年的槽糕统治后,比利时人将其吞并,作为自己的殖民地(1908年),并废除了这位肆无忌惮的利奥波德陛下一直容忍的种种滥用权力的可怕行为。只要能获得象牙与天然橡胶,陛下可是顾不上土著居民的命运的。
至于美利坚合众国,他们已经拥有那么多的土地,扩张领土的欲望并不强烈。不过西班牙人在古巴(西班牙在西半球的最后一块领地)的残酷统治,事实上迫使华盛顿政府采取行动。经过一场短暂而平淡无奇的战争,西班牙人被赶出了古巴、波多黎各及菲律宾,后两者则变成了美国的殖民地。
世界经济的这种发展是非常自然的。英国、法国、德国的工厂数量的迅速增加,需要不断增长的原材料产地。不断膨胀的欧洲劳工,也要求稳定地扩大食品的供应。到处都在呼吁开辟更多更丰富的市场;发现更容易开采的煤矿、铁矿、橡胶种植园和油田;增加小麦和谷物的供应。
在那些正计划开通维多利亚湖的汽船航线或修筑山东铁路的人们看来,发生在欧洲大陆的单纯政治事件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他们知道欧洲仍然留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可他们不想为此操心。出于纯粹的冷漠或疏忽,他们为子孙们留下了一笔充满仇恨与痛苦的可怕遗产。自好多个世纪以来,欧洲东南角的巴尔于半岛一直是杀戮与流血之地。在19世纪70年代期间,塞尔维亚、保加利亚、门的内哥罗(今黑山)及罗马尼亚的人民再次为争取自由揭竿而起,土耳其人(在许多西方列强的支持下)极力镇压起义。
1876年,保加利亚在经历一段极其残暴的屠杀后,俄国人民终于忍无可忍。俄罗斯政府被迫出面干涉,就像麦金利总统不得不出兵古巴,制止惠勒将军的行刑队在哈瓦那的暴行。1877年 4月,俄国军队越过多瑙河,风卷残云般地拿下希普卡要塞。接着,他们攻克普内瓦那,长驱向南,一直打到君士坦丁堡的城门下。土耳其紧急向英国求援。许多英国人谴责政府站在土耳其苏丹一边。可迪斯雷利决定出面干涉。他刚刚把维多利亚女王扶上印度女皇的宝座,由于憎恨俄国人残酷镇压境内的犹太人,他对土耳其人反倒抱有好感。俄国被迫于1978年签署圣斯蒂芬诺和约,巴尔干问题则留给同年6、7月的柏林会议去解决。
这次著名的会议完全由迪斯雷利一手操控。面对这位留着油光发亮的卷发、态度高傲、却又具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幽默感和出色的恭维本领的睿智老人,甚至连以强硬著称的俾斯麦都不禁畏惧三分。在柏林,这位英国首相细心看护着他的土耳其盟友的利益。门的内哥罗、塞尔维亚、罗马尼亚被承认为独立的王国。保加利亚获得半独立地位,由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侄子、巴腾堡的亚历山大亲王担任统治者。然而,由于英国过分关心土耳其苏丹的命运——其领地是大英帝国防范野心勃勃的俄国进一步入侵的安全屏障,这几个国家均未获得机会充分发展自己的政治和经济。
更糟的是,柏林会议允许奥地利从土耳其手中夺走波斯尼亚及黑塞哥维那,作为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加以统治。诚然,奥地利人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这两块长期被忽视的地区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逊于任何大英殖民地。可这里聚居着大批的塞尔维亚人,早年曾是斯蒂芬·杜什汉创建的大塞尔维亚帝国的一部分。在14世纪初期,杜什汉成功抵御过土耳其人,使西欧免遭入侵。
当时的帝国首府乌斯库勃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前150年前就已经是塞尔维亚人的文明中心。昔日的光荣牢牢地驻留在塞尔维亚人心中,谁又能忘记呢?他们憎恨奥地利人在这两个省份的存在。他们觉得从传统的各方面权利来说,两地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领土。
1914年6月28日,奥地利王储斐迪南在波斯尼亚首都萨拉热窝被暗杀。刺客是一名塞尔维亚学生,他的行动出于纯粹的爱国动机。
不过,这次可怕的灾难——它是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虽非唯一却是直接的导火线,并不能归咎于那个狂热的塞尔维亚学生或他的奥地利受害者。其根源还得追溯到柏林会议的时代,那时的欧洲过分忙于物质文明的建设,而忽略了老巴尔干半岛上一个被遗忘的古老民族的渴望与梦想。
第六十二章 一个崭新的世界
世界大战其实是为建立一个新的、更美好的世界所进行的斗争
法国大革命以后
在那一小群应对法国大革命的爆发负责的热情倡导者中,德·孔多塞侯爵是人格最高尚的人物之一。他为穷苦和不幸人们的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还是德·朗贝尔和狄德罗编纂《百科全书》时的主要助手之一。在大革命爆发的最初几年,他一直是国民公会里的温和派首领。
当国王和保皇分子的叛国阴谋使得激进分子有机会控制政府并大肆屠杀反对派人士的时候,孔多塞侯爵的宽容、仁慈和坚定使他沦为了受怀疑的对象。孔多塞被宣布为“不受法律保护的人”,可以任由每一个真正的爱国者随心所欲地处置。他的朋友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藏匿他,可孔多塞拒绝接受朋友们的牺牲。他偷偷逃出巴黎,试图回到老家,那里也许是安全的。接连三个夜晚,他风餐露宿,衣衫槛楼,身上被划得伤痕累累。最后,他走进一家乡村小客店要些东西吃。警惕的乡民搜查了他,找出一本他随身携带的古拉丁诗人贺拉斯的诗集。这证明他们的囚犯是一个出身高贵的人,而在一个所有受过教育的人们都被视为革命之敌的时代,他是不应该出现在马路上的。乡民们将孔多塞捆绑起来,塞住他的嘴,将他扔进乡村拘押所。第二天早晨,当士兵们赶来把他押回巴黎斩首时,孔多塞已经死了。
这个人为人类的幸福献出了一切,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他本来是完全有理由憎恶人类的。可他写过一段话,到今天仍然与130年前一样铿锵在耳。我把它们抄录在下,以飨读者。
“自然赋予人类无限的希望。现在,人类挣脱枷锁,并以坚定的步伐向真理、德性、幸福的大道迈进的图画,给哲学家提供了一幅光明的前景,使他从至今仍在荼毒这个世界的种种错误、谬行和不公中超拔出来,得到莫大的安慰。”
我们身处的世界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痛苦,与之相比,法国大革命不过是一次偶然事件。人们感受到巨大的震惊与幻灭之情,它扑灭了成百上千万人心中最后一线希望之火。他们也曾为人类进步高唱赞歌,可随着他们的和平祈祷而来的,却是4年残酷无比的战争。因此,他们不禁要自问,“值得吗?我们为尚未超越穴居阶段的人类所付出的种种艰辛和劳役,这些究竟是不是值得?”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值得”。
第一次世界大战无疑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可它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正相反,它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关于历史的阐释
要写一部关于古希腊、古罗马或中世纪的历史是非常容易的。在那个早被遗忘的历史舞台上扮演角色的演员们已经逝去,我们可以冷静地评判他们。在台下鼓掌呐喊的观众也已风流云散,我们的批评不会伤害到他们的情感。
可要真实地描述当代发生的事件却是异常困难的。那些困扰着与我们共度一生的人们的种种难题,同时也是我们自己的难题。它们或者伤害我们太深,或者取悦我们太过,让我们难以用一种写作历史所必须的公正态度进行叙述。可历史并非宣传,应该做到公正。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为什么我同意可怜的孔多塞对美好明天所持有的坚定信念。
此前,我曾不断提醒你们要警惕所谓的历史时代划分法所造成的错误印象,即人类的历史截然分为前后4个阶段:古代、中世纪、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及现代,而最后一个阶段的称谓是最具危险性的。“现代”一词仿佛在暗示我们,20世纪的人们正处于人类进步的顶点。50年前,以格莱斯顿为首的英国自由主义者们认为,通过让工人享有与其雇主同等政治权利的第二次“改革法案”,建立一个名符其实的议会制民主政府的问题已经得到彻底解决。当迪斯雷利与他的保守派朋友批评此举是“暗夜中的瞎闯”时,他们回答说:“不”。他们对自己的事业深具信心,并相信从今往后,社会各个阶级将通力合作,使他们共同的政府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此后发生过许多不尽人意的事情,而一些依然在世的自由主义者也终于开始意识到当年的过分乐观。
对于任何历史问题,都没有一个绝对的答案。
每一代人都必须重新奋斗,否则就会像史前期那些懒惰动物一样灭绝。
一旦你掌握了这一伟大的真理,你将获得一种新的、更宽广的看待生活的视野。然后,你不妨更进一步,设想你处于公元一万年时你的子孙们的位置。他们同样要学习历史,可他们对于我们用文字记录下来的短短4000年的行动与思想将作何看待呢?他们会把拿破仑当成亚述征服者提拉华·毗列色的同时代人物,还可能把他同成吉思汗或马其顿的亚历山大混为一谈。刚结束的这场世界大战会被他们误为罗马与迦太基为争夺地中海霸权所进行的长达128年的商业战争。而在他们眼里,19世纪的巴尔干争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及门的内哥罗为争取自由的战争)就像是大迁徙时代的混乱状态的延续。他们会看着不久前才毁于德国炮火的兰姆斯教堂的照片,如同我们打量250年前在土耳其与威尼斯的战争中被毁的雅典卫城的照片。他们会把我们时代许多人对死亡的恐惧视为一种小孩般的迷信,因为对一个迟至1692年还对女巫施以火刑的幼稚种族来说,这样说是毫不为过的。甚至连我们引以为荣的医院、实验室、手术室,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稍加改进的中世纪炼金术士和江湖医生的作坊而已。
原因非常简单。我们所谓的现代人其实并不“现代”。正相反,我们仍然属于穴居人的最后一代不肖子孙。新时代的地基仅仅在昨天刚刚奠定。只有当人类有勇气质疑所有现存事物,并以“知识与理解”作为创造一个更理性、更宽容的共同社会的基础时,人类才第一次有机会变得真正“文明”起来。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是这个新世界“成长中的阵痛”。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会写出大量的书籍来证明,是这个或那个人导致了这场战争。社会主义者会出版成卷的著作来谴责“资本家”们为“商业利益”而发动了战争。资本家们则反驳道,他们在战争中失去的远远多于他们的所得——他们的子女站在冲锋的第一梯队,浴血奋战,长眠沙场。他们还会证明,各个国家的银行家是如何为阻止战争的爆发而倾尽全力。法国历史学家会历数德国人犯下的种种罪行,从查理曼大帝时代一直到威廉·霍亨索伦统治时期。德国历史学家同样会还以颜色,痛斥从查理曼时代到布思加雷首相执政时期的法兰西暴行。如此,他们便能心满意足地将“导致战争”的责任推到另一方头上。而各国的政治家们,无论已故还是健在,他们无不迫不及待地奔向打字机,倾诉他们如何尽力避免敌意,而邪恶的敌手又如何迫使自己卷入战争等等。
再过100年,历史学家将不再理睬这些歉意和托辞,他将看透外表下面的真实动机。他会明白,个人的野心、个人的邪恶或个人的贪婪与战争的最终爆发关系甚微。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最初错误,其实早在我们的科学家忙着创造一个钢与铁、化学与电力的新世界时就已经种下了。他们忘记了人类的理智比谚语中的乌龟还要缓慢、比出名的树懒还要怠惰,往往落后于那一小群充满勇气的先驱者。
披着羊皮的祖鲁人依然是祖鲁人。一只被训练得会骑自行车、会抽烟管的狗依然是狗。而一个驾着1921年新款罗尔斯·罗伊斯汽车、心智却停留在16世纪的商人依然不过是16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