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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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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失之交臂。他的壕沟径直穿越了特洛伊城的中心,将他带到了深埋地下的另一座城市的废墟。这座城市比荷马描写的特洛伊城至少要古老1000年。如果谢尔曼只找到几把打磨过的石锤或者几个粗陶罐,没人会为此吃惊。人们通常就是将这些器物与在希腊人之前定居此地的史前人类联想在一起的。可事实上,谢尔曼在废墟里发现了做工精美的小雕像、贵重的珠宝和饰有非希腊图案的花瓶。

  根据这些发现,谢尔曼大胆提出:距伟大的特洛伊战争1000年以前,爱琴海沿岸就居住着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的文化在许多方面都比入侵他们的国土、摧毁或吸收他们的文明的希腊野蛮部落要优越得多。”谢尔曼的推测最后被证实。

  19世纪70年代末,谢尔曼考察了迈锡尼废墟。这些废墟曾让古罗马的旅行指南对其悠久的历史表示过惊叹,更别说现代人了。在一道小圆围墙的方石板下面,谢尔曼再度意外发现了令人惊羡的藏宝库。留下这些宝物的仍是那个早于希腊人1000年的神秘种族。他们在希腊海岸到处修筑城市,其城墙高大、厚实、坚固,被古希腊人敬羡地称为“巨人泰坦的作品”。泰坦相传是古代希腊像天神一样的巨人,他常与山峰掷球为戏。

  经考古学家一番详细的研究,揭开了笼罩在这些为数众多的遗迹上的神秘面纱。这些早期工艺品的制作者及巨大城堡的建筑师们并非什么魔法师,而是淳朴的水手与商人,他们曾定居在克里特岛和爱琴海的诸多小岛上。他们辛勤坚韧地工作,把爱琴海变成了一个贸易繁忙的商业中心,在高度文明的东方与蛮荒落后的欧洲之间源源不断地交易着商品和物资。

  这个繁荣的海岛帝国维持了 1000多年,发展出高超的工艺。其中最重要的城市克诺索斯位于克里特岛北部海岸。它在卫生条件和舒适程度方面,达到了相当现代化的水准。宫殿的排水设施精良,住宅配有取暖的火炉。另外,克诺索斯人还是历史上第一个把浴缸引入日常生活的民族。克里特国王的宫殿以其蜿蜒盘旋的楼梯和宽敞高大的宴会厅而蜚声于世。宫殿下面建有储藏葡萄酒和橄榄油的地窖,每个都硕大无朋,给第一批前来参观的古希腊游客留下过深刻印象。于是,他们据此创造了克里特“迷宫”的故事。迷宫常被我们用来形容一座有着许多复杂通道的建筑物,一旦其前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地台上时,我们将惊恐地发现自己找不到其它的出口。

  然而这个伟大岛国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何人何事导致了它突然的衰落?本人对此也一无所知。

  克里特人精通书写术,可迄今为止,还没人能破译他们留下的碑文。因此,我们无法熟悉其历史,只能从爱琴海人存留的遗迹中,推测他们英雄业绩的点点滴滴。那些废墟表明,爱琴海人的世界是一夜之间被来自欧洲北部平原的野蛮民族攻陷的。如果猜得没错,这个摧毁克里特人和爱琴海文明的野蛮种族就是刚刚占领亚得里亚海与爱琴海之间那个岩石半岛的游牧部族,也即我们称呼的古希腊人。

第十三章 希腊人

印欧语系的赫愣人占据了希腊半岛

  在历史上的某一天,当一支印欧种族的小游牧部落离开多瑙河畔的家园,向南找寻新鲜牧场时,金字塔已经屹立1000年了,正开始显出衰败的征兆,而巴比伦的睿智帝王汉漠拉比,此时也已长眠于地下数个世纪。这支游牧部落称自己为赫愣人,即希腊人的祖先。根据古老的神话,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人类曾一度变得异常邪恶。居住在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之王宙斯对此大发雷霆之怒,以洪水冲毁了整个尘世,杀死所有人类,只有狄优克里安和他的妻子皮拉得以幸免。赫楞即狄优克里安与皮拉的儿子。

  我们对这些早期的赫愣人了解不多。记述雅典衰落的历史学家修昔底德曾以鄙夷的口气谈起过自己的这些先祖,说他们“不值一提”。他说的多半是实话。这些赫愣人粗野无礼,过着牲畜一般的生活。他们对敌人异常残忍,常常将他们的尸体扔给凶猛的牧羊狗分食。他们毫不尊重其他民族的权利,大肆残杀希腊半岛的土著皮拉斯基人,掠夺其农庄和牲畜,并将他们的妻女卖为奴隶。亚该亚人曾充当赫愣人的前锋,引导他们进入塞萨利和伯罗奔尼撒的山区,于是赫愣人写了很多颂歌来赞美亚该亚人”的勇气。

  不过在各处的高山顶上,他们也看见了爱琴海人的城堡。他们没敢对之下手。爱琴诲人士兵使用金属刀剑与长矛,赫愣人知道,凭自己手里的粗陋石斧,绝对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在许多世纪里,他们就这样四处游荡,往来于一个又一个山谷与山腰。后来,等全部的土地都被他们占领,他们便定居下来作了农民。

  这就是希腊文明的开始。这些希腊农民住在看得见爱琴海人殖民地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去拜访了他们的高傲邻居。他们发现,原来自己可以从这些居住在迈锡尼和蒂林斯的高大石墙后面的人们那里学到许多有用的东西。

  他们是绝顶聪明的学生。没用多久,便学会了如何使用爱琴海人从巴比伦和底比斯买回的那些奇怪的铁制武器,也弄懂了航海的奥秘。于是,他们开始自己建造小船,出海航行。

  当他们学会了爱琴海人的所有技艺,便掉转矛头,把自己的老师赶回了爱琴海岛屿。不久,他们冒险渡海,征服了爱琴海上的所有城市。最后,在公元前匕世纪,他们洗劫了克诺索斯,将其夷为平地。就这样,在赫愣人初次登上历史舞台10世纪后,他们成为了整个希腊、爱琴海和小亚细亚沿岸地区的无可争议的主人。公元前11世纪,古老文明的最后一个伟大贸易中心特洛伊被希腊人摧毁。欧洲历史于此便真正开始了。

第十四章 古希腊城邦

古希腊的城市其实是独立的国家

  我们现代人总喜欢“大”这个字眼。我们为自己属于世界上“最大”的国家、拥有“最大”的海军、出产“最大’的柑橘和马铃薯而自豪不已。我们喜欢住在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死后被葬在“全国最大的公墓”。

  如果一个古希腊公民听见我们诸如此类的说法,他很可能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我们的意思。“万事追求适度”,这是他们对理想生活的准则。单纯的数量与体积的庞大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并且,这种对适度与节制的热爱并非特定场会的空洞说辞,它渗入了古希腊人由生到死的全部日常生活。它是他们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使他们造出了小巧而完美的神庙;它在男人穿着的服装和女人佩戴的手镯里,也表现出自己的特性;它还随公众来到剧场,使他们对任何胆敢违反高雅趣味和优良理性的剧作家报以一片嘘声。

  希腊人甚至要他们的政治家和最受欢迎的运动员也具备这种平衡与适度感。当一位著名的长跑手来到斯巴达,吹嘘自己能够用单脚长时间站立,比希腊的任何人都来得久,这时人们会不留情面地把他赶出城市,因为任何一只普通的鹅都能做到他引以为豪的“壮举”。

  “那很好啊,”你会说,“注重适度与完美当然是一种优秀的德性。可是为什么在古代只有古希腊人一个民族发展了这种素质呢?”作为对你问题的回答,我必须讲一讲古希腊人的生活状态。

  在埃及或者美索不达米亚,人们仅仅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最高统治者的“臣民”。这位统治者住在遥远的宫廷里面,统治着他庞大的帝国。他的绝大部分臣民一生都未见过他一面。可希腊人正好相反:他们是分属数百个小型“城邦”的“自由公民”。这些城邦中最大的,其人口也超不过一个现代的大型村庄。当一个住在乌尔的农民说自己是巴比伦人时,他的意思是,他属于数百万向当时正好是西亚统治者的国王纳税进贡的大众之一。可当一个希腊人自豪地称自己是雅典人或底比斯”人,他谈到的是那个既是他的家园又是他的国家的小城镇。那里不承认有什么最高的统治者,一切由集市上的人们说了算。

  对希腊人来说,祖国就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在雅典卫城的石墙间玩捉迷藏游戏而度过童年的地方,是他与许多男孩女孩一起长大成人的地方。他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熟悉就如同你知道班级里所有同学的绰号一样。他的祖国是他的父母亲埋骨于此的圣洁土壤。它高大坚固
的城墙庇佑着他的小屋,让他的妻女能安乐无悠地生活。他的整个世界不过是四、五英亩岩石丛生的土地。现在你明白没有,这样的生活环境是如何影响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巴比伦、亚述、埃及的人们仅仅是广大贱民的一分子,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河里;可希腊人却从未失去与周围环境最切近的感触,他从来就是那座人人相熟的小镇的一员。他感觉到,那些聪明睿智的邻居们时刻都在关注着他。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写一出戏剧、雕一座大理石塑像或者谱几首曲子,他都不能忘记一点:自己的努力将呈现在故乡所有这些生而自由的公民们眼前,接受他们内行的评判。这种意识驱追着他,使他不得不努力追求完美。而根据他从童年开始便接受的教导:缺少适度和节制,完美便如镜中花、水中月,永不能企及。

  在这所严格的学校里,希腊人在许多方面都有卓越表现。他们创造了新型的政治体制,发明了新的文学样式,发展出新的艺术理念,其业绩是我们现代人永难超越的。令人惊叹的是,他们创造了奇迹的场所,尽管是些相当于现代城市四、五个街区大小的小村庄。

  看看最后发生了什么吧!

  公元前4世纪,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全世界。一俟战事完毕,亚历山大就决意将真正的希腊精神传播给全人类。他将希腊精神从那些小村庄、小城市里带出来,努力让它们在自己新建立的辽阔帝国里开花结果。可一旦远离朝夕相处的熟悉庙宇,闻不到故乡弯曲的小巷里的亲切声响与味道,希腊人似乎一夜之间便丧失了激发他们创造出伟大作品的生气勃勃的欢乐与良好的均衡感。他们的手和脑子失去了灵气,沦为廉价的艺匠,仅仅满足于二流的拙劣品。

  从古希腊的小城邦丧失独立;被迫成为一个伟大帝国的属地那天开始,古老的希腊精神即随之死去了。它永远地死去,再未曾复活过来。

第十五章 古希腊的自治制度

古希腊人是历史上最早进行自治实验的民族

  一开始,所有希腊人贫福均等。人人都有一定数量的牛羊。泥糊的小屋就是自己的宫殿。平时,人们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一旦有重要的事务需公众讨论,所有市民便聚集在市场上议事。人们选出一位众望所归的老人作为会议主席,他的职责就是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平等得到表达意见的机会。当有战事发生,一位精力特别充沛且自信心极强的村民便会被推举为军事领袖,和选举他为统帅、自愿交给他指挥权,当然,人们同时也保留着等危机过去使解除他职务的权利。

  可渐渐地,小村庄发展为城市。有些人工作勤奋,有些人好逸恶劳;有些人交了霉运,可另有些人却靠欺诈手段发了财。于是,整个城市不再由许多财富均等的市民组成。相反,城市的居民变成了一小群富人和一大群穷人。

  同时还发生了另一个变化那些困带领人们取得战争胜利而被众人心甘情愿推为“首脑”或“国王”的老式军事统帅从历史舞台上销声匿迹了。他的位置被一群贵族占据。他们是在社会演进的过程中攫取了超额的土地与财产,是赫然得势的富人阶级。

  这些贵族享有许多普通自由民享受不到的特权。他们能够到地中海东部的集市去购买最精良的武器。他们拥有大量闲暇时间来操练搏击之术。他们住在防御坚固的大宅子里,并花钱雇佣士兵为他们作战。为决定该由谁来统治城市,他们之间不断发生争吵。在争斗中获胜的贵族于是僭夺王位,其地位超越所有的邻人,并统治着整个城市,直到某一天他被另一个野心勃勃的贵族杀掉或驱逐。

  这样一位靠手下士兵保护的国王通常被称为“暴君”。在公元前7到6世纪期间,几乎每一个希腊城邦都由这样一位暴君统治着。顺便提一句,他们中的许多人碰巧也会是特别有才干的。可到头来,这种统治终于发展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于是出现了许多革新的尝试。世界上最早的民主制度,便是从这些革新的努力中成长起来的。 

  公元前7世纪初,雅典人决定废除因袭以久的僭主制度,赋予为数众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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