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鸽靶:华尔街高等金融实录-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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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绝大多数会计系统能立即发现问题。第一波士顿的交易员永远也不可能掩盖三亿五千万
美元的亏损。至少,就我所知如此。
我就要开始漫长的分拆债券之旅了。我知道雷曼的交易很成功,尽管我怀疑它成功的主
要原因是巧妙的名称缩写。这笔交易叫作BIGS,代表布拉迪收益政府证券 。所有的人都喜
欢BIGS,雷曼一共销售了超过一亿美元的债券。
我提议用BIGS的构想包装摩根士丹利失败的NPC交易。和布拉迪债券一样,NPC债
券也有AAA级的本金担保。如果我们把NPC债券和一些分拆债券装进一个信托公司,或
许也可以说服标普把新的信托单位评为AAA级。至少这值得一试。
最初,经纪们开玩笑说这种交易是巨大的骗局。我没有反对。然而,我们的很多衍生产
品交易都是骗局,何况情况表明这个构想实际是可行的。骗局与否,衍生产品经纪开始欢欣
鼓舞。假如我们能用这样莫名其妙的评级伎俩说服标普给予高风险的菲律宾债券最高的信用
评级,我们就能卖掉NPC债券。
包揽交易构想的功劳是件困难的事,尽管我受之有愧,尽管有更资深的雇员的竞争,我
还是想了一个办法。所有的RAV,包括我们要用于NPC交易的这个,都有自己的名字。我
们用于PLUS票据的百慕大公司的叫PLUS资本公司;用于BIDS的公司叫NTN资本公司。
为了使我在NPC交易中的地位永不磨灭,或者至少保持到十五年后债券到期,我说服了我
的上司用我的名字来命名这家公司。表面上交易的名字FP信托代表第一菲律宾信托,但是
衍生产品部的所有人都知道FP其实代表弗兰克帕特奈。
既然NPC交易是以我命名的,我就要确保它成功。我负责为FP信托做〃簿记〃。我帮助
对摩根士丹利的销售队伍进行业务培训,记录下有兴趣的客户,而且参加了大量的销售拜访。
交易很简单,NPC债券的利率是百分之九点七五,我们只添加了另外百分之零点五的美国
政府分拆债券(劣等蛋糕上的糖粉),使全部利息达到百分之十点二五。这样一来,不但本金
偿付有世界银行担保,而且这种债券 或者说这种债券的一部分,如果你读了细体字的话
被标普评为AAA级。我们彻底查阅了摩根士丹利的客户资料库,向几乎一百个不同的客
户推介了这笔交易。
我参加了初期的几个销售介绍,失望的发现效果差强人意。客户一开始表示有兴趣,然
后在最后一分钟决定不买,或表示对其他交易感兴趣。我向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纪解释过这笔
交易后,他安排我们去见同一条街上的一家大型保险公司的总经理。我们离开前,我让他估
计一下成功的可能性。他从椅子上倾过身子,微笑着让我放松一点。带着浓重的,几乎无法
理解的波士顿口音,他断言:〃让我告诉你个秘密,弗兰克。这是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原则〃,
他停顿了一下以制造戏剧化的效果,接着说:〃如果一种债券不能用两张曲棍球票和一瓶好
酒卖出去,这种债券是卖不出去的〃。
那可能是我在摩根士丹利得到的最好忠告。这个经纪从研究部拉了一个有魅力的女同事
来充门面,我们就一起出去了。我们匆匆转过几座大厦来到这家公司位于第八大街的总部,
在一间大会议室等待总经理和他的助理。
经纪解释了这笔交易。总经理有兴趣,可是说他还从来没买过菲律宾债券。他一方面承
受着〃国际化〃的压力,另一方面又面临着不能购买非美国债券的监管限制。他似乎对这笔交
易不放心,经过讨论他决定菲律宾太远了,他更想买离家近一些的东西。我们既没有带酒,
也没有带曲棍球票,即使带了也于事无补。
这个经纪很失望。我知道他不一定是关心FP信托,他只是想要一笔丰厚的交易佣金。
我也知道我们有许多离家更近的交易可以推荐给这个家伙。虽然其他的交易不是以我命名
的,但是一样会给我们带来厚利。多年前,我曾在麦当劳作过收银员,受过〃建议性销售艺
术〃的培训。如果顾客买了芝士汉堡和薯条,我会问:〃请问要不要加一个配套的苹果派?〃
同样的策略在摩根士丹利也适用。如果客户要买政府债券,你问:〃请问要不要加一些配套
的杠杆衍生产品?〃通常投资都会说要,或者至少继续问些问题。
这一次,既然这家保险公司不想要菲律宾,我们就提供其他口味。我问总经理拉丁美洲
怎么样,他说他可能会考虑投资阿根廷。幸运的是,我带了一笔阿根廷交易的营销材料,当
场递给他一份。他说这笔交易看来有点儿意思,他会再和我们联系。我们离开时,经纪冲我
眨了眨眼睛。
不幸的是,我们仍然需要为FP信托找买家。这项工作前景黯淡。不少客户说他们拒绝
玩评级机构游戏。一个经纪沮丧的描述了他向某个客户推介交易的情况。在一间会议室里,
他在黑板上写了最高机密,然后解释了衍生产品部的火箭科学家如何说服标普把这种债券评
为AAA级。他的结束语是:〃来吧,你知道你对这笔交易有感觉。〃 〃感觉〃是对购买债券的
兴趣的一种暧昧说法。客户粗暴的回答说他不但对这种债券没有感觉,而且他还有另外四种
答复供这个经纪滚蛋时选择:
第一, 幕后策划者是不是稻草人那个混蛋?
第二, 他妈的门也没有,你们的佣金太高了。
第三, 骗你自己去吧,你是白费心机。
第四,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保监会。
尽管有六十多个客户对这笔交易表示了兴趣或做出了反馈,最终只有三个投资者真正下
了买单。幸运的是,其中的一个是美国教师保险协会 ,在市场上被称为TIAA或〃教师〃。
教师是个规模庞大,而且广受尊敬的基金,它管理公立学校教师的退休基金。教师非常喜欢
FP信托,竟然同意认购整笔交易的一半还多。我想不出为什么公立学校教师要让他们的退
休金依靠菲律宾电力公司的表现,但是有了教师带头,另外两个投资者很乐于购买剩下的部
分。
每一笔交易中最折磨人的一天都是〃定价日〃,就连只涉及买入分拆债券,再把它们装进
信托公司的简单交易也不例外。这一天摩根士丹利将买入分拆债券,然后通知投资者FP信
托的价格,精确到每一分钱。所有这一切都将在几秒钟内发生,通过电话,或者应该说是很
多电话。在定价日,我们需要若干部电话。
每个在华尔街工作的人都有他最喜欢的关于电话事故的故事。我的最爱是这个:一个交
易员让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看着他的电话。他不在的时候电话响了,于是
实习生接了电话。那边的人问:〃那我们的一亿债券完了没有?〃实习生慌了,愚蠢的咕哝了
一句〃是〃。来电话的人回答说:〃好吧,你完了〃,随即挂断了电话。自然,那种债券的价格
立刻直线下降。交易员回来后发现手里有一亿美元已经大幅贬值的债券。
不用说,如果有人未经允许就替他买了一亿美元债券,交易员肯定不会高兴,更不用说
这些债券跳水急跌了。实习生当场被炒了鱿鱼。从那以后,大多数投资银行都要求新雇员使
用没有送话口的〃培训电话〃。这种电话就象自行车的训练轮,目的是防止实习生在最初的几
个月里伤害自己,效果还不错。
我早就从培训课程毕业了,现在我所有的电话都有送话口 不过在定价日我有时反而
希望它们没有。典型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负责给新交易定价。如果你是那个人,你要同时监视
若干电脑屏幕,打若干电话。另外,你所有的上司都站在你身后看着。每隔几分钟,其中的
一个就会为数字的变化大喊大叫,或者要求知道我们会赚多少钱。这种压力是巨大的。不止
一次,年轻的雇员完成第一次衍生产品交易定价后身心俱疲,哭泣落泪。
我负责为FP信托定价,好在一切顺利。我们买进分拆债券,再卖给信托公司,和已有
的NPC债券一起打包,然后收取我们的佣金。衍生产品部一共卖了四千八百四十万美元的
FP信托单位给三个投资者,我们欣喜若狂。
我还负责计算准确的佣金。百分之一的费率就是四十八万四千美元。我们的目标是一百
万。我知道象FP信托这样规模和风险的交易,超过百分之二的费率是极其可观的。我仔细
的统计了全部收入以便确认。没错,我完成了我的第一笔百万美元交易,FP信托的全部佣
金几乎高达一百二十万美元。
唯一比衍生产品部经理还喜出望外的人是垃圾债券交易员。他们手里砸了几千万美元的
NPC债券,唯恐要赔本出售。好在通过衍生产品部他们得以高价出售这些债券。摩根士丹
利的投资银行家也欢欣鼓舞。他们不但保持了和世界银行以及菲律宾的良好关系,而且挣了
几十万美元的NPC债券包销费。皆大欢喜,我们拯救了世界,同时赚了一百万美元。谁会
在乎几年后那些公立学校教师的灯会不会熄灭呢?
很久以后我才得到坏消息。标普来电话通知我,他们将要修改几笔摩根士丹利衍生产品
交易的评级,其中包括FP信托。这笔交易会保持AAA级,但是标普要在AAA下面加一个
下标R(R代表有限制的 )。这样一来FP信托将变成AAAR级。这是一个可怕的消息。我
想我们早该预见到。一年多以前,标普宣布重新评估给予混合衍生产品和传统债券的混合性
证券的评级。那时标普的一个董事建议给某些评级加一个下标,表示标普只评价偿还能力,
而不评价全额偿付的可能。宝洁的巨额亏损曝光后,衍生产品已经成为受到广泛关注的问题,
标普正在采取严厉措施。
我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的光荣和骄傲。我的衍生产品之子,将永远打上一个下标R。
我们的交易纪念牌也需要修改,加上衍生产品的红字,这个R。更糟糕的是,我必须把这个
坏消息告诉每个人。一个傻乎乎的经纪问:〃如果这是个长期评级,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改
变注意呢?〃 垃圾债券交易总监气急败坏,他的评论包括〃干掉他们〃和〃他们应该象个男人〃。
我告诉他标普和我打过交道的每一个人,包括实际给这笔交易评级的人,都是女性。他大吃
一惊,但还是说:〃不管怎么样,把她们都干掉。〃
我以为毕德育特森会生气,但是第二天的衍生产品部晨会上,他一进来就大叫我们的每
日简报太长了。会议后森走到我身边,嘟囔着:〃这个部门的人现在都有不受病毒感染的胳
膊,我们一定是进化了。〃我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走开了。几个星期后,又经历了若干投
资者投资衍生产品受损的公告,森站在交易厅中间大叫:〃如果再看到一篇衍生产品的文章,
我就去死!〃近期的衍生产品灾难似乎使我的上司多少有点儿精神错乱,就连平时行为理智
的马歇尔萨兰特也变得怪异,他莫名其妙的担心前总统尼克松的死〃肯定会把我们的业务搞
砸。〃
唯一紧紧抓住现实的衍生产品部经理是女王。当我把坏消息告诉她时,她抓得更紧了
这次她抓的是我的脖子。她问我标普到底为什么给FP信托R级。为什么我们最终谈判失败?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 尽管我猜测部分原因是标普是对的,这些债券确实不是AAA级。
几个经纪在听我们讲话,他们想看看我是否有答案。我不想撒谎,或是找个蹩脚的借口。我
们陷进了R级,而我却没有一个好的理由。于是,我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女王爆跳如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交易厅的最基本规则是永远、永远不要说这几个导
火的字。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女王开始在我的眼前尖叫,说〃我不知道〃从来不是可以接受
的答案。有人聚集起来看我当众受辱。
我说我不知道不能说〃我不知道。〃这又一次显示了我的无知。在交易厅,如果愿意的话
你可以说任何污言秽语,任何不堪入耳的卑鄙言语都没问题。但是那几个字却极其令人反感
厌恶。即使小声耳语〃我不知道〃,也会带来砍头的风险。
女王招呼另一个经理,告诉他我刚说了什么。他失望的摇摇头。我想知道他们是否打算
用肥皂清洗我的嘴。回想起来,我试图为自己辩护的努力相当可悲。
〃假如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我才不理你知不知道。〃
〃可是如果我不知道答案,我该怎么说?〃
〃编点儿什么。你说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永远、永远也别再说我不知道。〃
〃但是我原来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