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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诚信的背后-第6节

小说: 诚信的背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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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士丹利并不是意料中的选择。露华浓属于家喻户晓的精英级公司,摩根士丹利已往从来没有冒过疏远这类公司的风险。另外,这笔交易涉及 〃垃圾〃债券,摩根士丹利过去一直拒绝销售这类低于投资等级的高风险债券。摩根士丹利多年来拒绝从事高风险的业务,现在几乎丧失了参与的资格。公司最近在垃圾债券市场发起的攻势以失败告终,造成了一千万美元的亏损。与此相反,进取的德克塞尔伯汉姆兰伯特公司和它如今声名狼藉的领导者麦克尔米尔肯却攫取了一半以上的垃圾债市场,还有数亿美元的佣金。六十多年来,摩根士丹利第一次被拖到了外围。 


   露华浓交易不但能拯救摩根士丹利,还可以使公司发生革命性的剧变。这笔交易是埃瑞克格里切尔的主意。他是摩根士丹利的另一个新生代领导者,主管公司的收购兼并业务。格里切尔原本是海军突击队的指挥官,正是他的强悍作风说服了帕瑞尔曼选择了摩根士丹利和德克塞尔公司共同操作露华浓交易。这笔交易顺利完成后,摩根士丹利收取了将近两千五百万美元的佣金。
   露华浓仅仅是个开始。既然摩根士丹利已经尝到了禁果,高风险高收益的滋味使它更加如饥似渴。公司接着操作了华尔街历史上规模最大,风险最高的交易,二百五十亿美元的RJR 纳贝斯高杠杆收购案。尽管这笔交易风险极大,而且耗费了大量的工作,它所带来的两千五百万美元佣金创下了单笔交易的佣金纪录。在进入高风险高收益领域后,公司合伙人越来越贪得无厌,对经纪和交易业务的依赖也开始越来越深。
   摩根士丹利自三十年代起一直是一家私人企业,公司的合伙人几十年来一直抗拒上市出售股票。但是现在,出售股票的利润的诱惑变得不可抗拒。1986 年 3 月,公司的合伙人终于决定套现。摩根士丹利的普通股公开上市后,包括董事长迪克费舍在内的许多合伙人每人都获得了至少五千万美元。他们已经无可挽回的改变了公司的性质。摩根士丹利的新客户不仅包括帕瑞尔曼,还有来自美萨石油公司的公司掠夺者 T。布尼,若干个阿拉伯酋长,甚至还有迪姆斯特斯。几年之内,摩根士丹利重新回到了最高地位,它的白鞋子粘上了永久的污点,却再次成为了股本收益率最高的投资银行。
   全副武装的摩根士丹利夺回了原来的明星地位,但这一次是通过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方式。金融界对摩根公司的性格突变感到震惊。著名的公司律师马丁立普顿公开质问:〃你们怎么能和德克塞尔上床呢?〃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木已成舟,重生过的摩根士丹利是不会因为羞愧而退缩的。
   1994 年 2 月我加入摩根士丹利的时候,风险的闸门早已打开,老摩根士丹利所有古旧沉重的痕迹已经消失殆尽。新生的摩根士丹利是安装了强力发动机的造钱机器,凭借强大的经纪…交易业务赢得了精英投资银行的战争,同时制造着巨大的风险和更巨大的利润。到 1994年,公司的主要收入已经来源于经纪…交易业务,衍生产品则是推动它前进的发动机。
   尽管我的部门,DPG(衍生产品部的缩写)只雇用了几十个人,但它却是公司的一个重要核心部门。DPG 被定位于公司的两大核心业务  投资银行部(IBD )和固定收益部(FID ) 之间。初到摩根士丹利时,我觉得工作中最大的困难是记住所有的缩写。摩根士丹利以及众多的分公司都有缩写名称:MS、MSG、MSCS、MSI、MSIL 等等。公司内几乎每个部门、产品和业务都有各自的缩写。新雇员在最初的几个月就象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学字母。至今,我的字母表包括了 DPG、IBD 和 FID。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缩写加入。
    IBD,投资银行部主管公司融资(为公司融入资金)和收购兼并(安排一家公司购买另一家公司),是公司传统的支柱。IBD 在公司成立之日就已存在,是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在投资银行部,年轻的助理经理夜以继日的准备计划书,以供资深银行家在和客户公司会谈时翻阅。从事这类工作的人命运堪虑。写过几年计划书后,你要么被解雇,要么获得升迁 假如你还没累死的话。再过几年,你可能有机会拿着计划书参加会谈,到了一定的时机,甚至还可能有说话的机会。我有几个朋友进了这一行,有的现在还在拼命工作。而我对此避之不及。
    我对 FID  固定收益部,也被称为〃经纪…交易〃  的感觉就好得多了。FID 位于交易厅,比 IBD 年轻,规模也小得多。这个部门是 1971 年成立的,即使经过了二十几个盈利和发展的年头,也只有九百个雇员,还不到公司的十分之一。FID 的雇员买卖交易各种债券,包括政府债券、垃圾债券、住房按揭债券和新兴市场债券。FID 的经纪和交易员承担巨大的风险,而且 FID 的利润波动性比 IBD 的要大得多。但是如果摩根士丹利某年获得巨额利润的话,那要一定是 FID 的功劳。
    FID 在交易厅,这里没有计划书。新来的助理经理只有三项工作:第一,喂饱你的上司;第二,经受虐待;第三,学习。这种工作比投资银行更摧残人的自尊,但工作时间一般在十二到十四小时之间,还算不错。经纪…交易工作的步调也要快很多,几个月之后你可能就真的在销售或者交易债券了。工作的风险很高,如果你犯了错就可能被炒鱿鱼;但如果你为公司赚了钱,你的回报也极为丰厚。
    和大多数衍生产品经纪一样,我也是个嗜赌成性的人,所以 FID 对我的吸引力比 IBD大得多。幸运的是,我并不需要选择。公司把衍生产品部定位在两项核心业务的交叉点  这样做自有它的道理。衍生产品为公司贡献了大笔利润,所以衍生产品经纪和交易员需要也应该得到他们想要的支持。DPG 同时受益于投资银行家的业务网络和经纪人、交易员对待风险的专长。为了方便起见,DPG 位于四楼电梯旁的中心位置,就在摩根士丹利巨大的债券交易厅旁边。
    衍生产品部就象是公司内部两个最强大部门的〃合资体〃,这种组织结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通过把 DPG 夹在投资银行部和固定收益部中间并且分享衍生产品的巨额利润,管理层希望降低部门之间在年终奖金问题上的矛盾和冲突。
    在第一波士顿时,我已经了解到这两个部门之间关于奖金的激烈争端。投资银行和经纪交易业务之间的鸿沟就象大海一样宽广,而且同样不可逾越。投资银行家是保守、有教养、 


做事慢性子的男人(和一些女人),他们向公司高管提供加入乡村俱乐部的建议;他们的口头禅是〃这真是太有趣了。〃而经纪和交易员是狂野、狡诈的野蛮人,他们给基金经理出的主意无外乎如何欺骗上司,和到哪里去找新的脱衣舞酒吧;他们的口头禅和性行为有关。投资银行家吃水果,经纪和交易员吃肉,而且最好是炸的肉。根据法规,两个部门之间要设立被称为〃防火墙〃的壁垒,以防止他们讨论某些业务。实际上,防火墙是多余的;两个部门位于不同的楼层,而且非常满足于每年只交谈一次  就是为奖金争吵的时候。这类关于奖金的争论就和物质与反物质的争论一样势不两立。
  摩根士丹利的员老们对大萧条后 J。P 摩根是如何被一分为二的历史记忆犹新。最近几年,某些公司遭受内部政治斗争之害,结果导致了分裂、失败,或是和其他公司合并。摩根士丹利需要处理好任何有关衍生产品的内部分歧,这样摩根公司才不会再次被分裂。公司的未来要靠衍生产品,而衍生产品部的未来要靠公司内部的合作。
  DPG 的历史就和衍生产品的历史一样,并不广为人知,即使在摩根士丹利也是如此。因为这个部门是庞大的造钱机器,很多人都对其有所耳闻。然而很少雇员,也包括我自己,意识到这个部门有多新。DPG 在 1990 年前并不存在。事实上,摩根士丹利在最近几年以前根本就不销售任何衍生产品。从前,公司有限的衍生产品业务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这类业务总的利润相对来说也不高。
  实际上,虽然有些衍生产品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  农民通过远期合同对冲风险,古希腊人利用期权投机  大部分衍生产品的创新却是在过去十年间才出现的。1994 年时摩根士丹利销售的基本上都是这些新型产品,其中的多数,包括我以后将详细介绍的结构性票据和利率掉期,在 1980 年之前根本不存在。华尔街一旦开始创造这些衍生产品,它们的使用和受欢迎程度都突飞猛进。不过,最赚钱的衍生产品,包括我将要销售的那些,都是在里根政权 之后才发明的。
  DPG 在成立初期受益于公司的风格改变,从中赚了些钱。这个部门向一些不那么受尊敬的新客户(通常是来自中东和亚洲的富豪)出售高风险的杠杆衍生产品。九十年代初,有些客户在衍生产品上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不过摩根士丹利自然没有声张,就连那些赔了钱的客户也再三回来购买更多的衍生产品。
  在我加入公司的前一年,DPG 安排了数百笔衍生产品交易,为客户融资超过二百五十亿美元。新产品包括我闻所未闻的衍生产品  美元化收益率曲线票据、非连续分配看多票据、固定期限国债浮息券、基准…同业浮动利息票据、石油连结票据和实际收益债券分拆票……还有我记都记不住的缩写名称。 


  公司的客户群体也随着产品进化,不再仅仅是石油酋长和房地产大亨了。扩充过的客户范围包括从保守的大公司和地方投资委员会到最进取的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经纪们也学会了适应市场的变化,根据交易的利润率,他们每星期,甚至每天,都在改变策略。 我和 DPG的七十来个同事在两年里创造了大概十亿美元的佣金。由于公司的〃合资〃安排,我们不能独吞全部利润,所有公司雇员都从衍生产品销售的利润中获得了利益。即便如此,我们仍有足够的钱剩下来付给衍生产品经纪 公司里薪水最高的雇员。
  这是摩根士丹利的欢乐时代。似乎没有人关心数以百计的衍生产品的风险有多高;没有人在意客户是否了解他们购买的产品暗藏风险。公司只是一笔交易又一笔交易,一年又一年,一个客户又一个客户的继续着。受人尊敬的摩根公司用一张张纸牌建造着一座危险的房子。
  四位资深董事总经理,恰当的被称为〃四人帮〃,掌管我所在的部门。他们都是千万富翁,也是衍生产品领域最有权力也最令人敬畏的人。他们尽最大努力为自己和公司的衍生产品业务保持低调,大部分情况下也获得了成功。即便在摩根士丹利,这四个人也不是特别为人熟知。
  四人帮包括毕德育特森,部门在纽约的总指挥;史蒂夫贝纳代特,一个颇具政治关系的纽约人,同时也是重要的衍生产品游说机构,国际掉期交易商协会的前任总会计师;乔治詹姆斯,伦敦分公司的头儿;保罗丹尼尔,设在香港的东亚分公司的领导者,那里的业务正在急速扩张。
  这四个人都在摩根士丹利度过了大半职业生涯。他们都已非常富有,七位数的年终奖金只有在和别人竞争时才显得重要。每个人都想比同僚挣更多的钱,不一定是因为钱和他们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他们把这看成是击败对手的标志。钱本身的意义并不大。毕竟,当你有了五千万之后,一二百万就不算什么了。四人帮中的一个声称,由于错误的认为美元兑日元将升值,他差不多输掉了 1994 年的全部年终奖金  有好几百万美元之多。他因为判断错误而不开心,但是似乎对几百万美元的损失并不在乎,起码并不比对他在赛马场的几百美元损失更加在乎。
  尽管最初的大本营是在纽约,根据摩根士丹利的〃全球化〃战略,DPG 的管理控制权也和公司其他部门一样在向纽约之外的地方转移。纽约在传统上一直是 DPG 精力的焦点,但是伦敦发展得很快。伦敦的乔治詹姆斯是出名的快枪手,而且还被认为是四人帮中最聪明的一个(尽管很多人怀疑这主要是由于他有一副漂亮的玳瑁边眼镜)。香港的保罗丹尼尔是个瘦瘦的年轻人。他是四人帮中的新星,不但控制了最大的业务范围,而且最为公司高层所熟知。丹尼尔是公司个子最高的雇员之一,和矮小的纽约经理们(个个都远远不足六英尺)比起来 


尤其明显。
  除去伦敦,DPG 的新鲜血液来自东亚,特别是东京分部。那里的头儿是乔恩金瑞德,一个面色红润的交易厅经理,他为公司赚了几千万美元的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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