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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华尔街的肉-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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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没有这么幸运,我是分析师,自生自灭,一切得靠自己摸索。第一周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整理自己的档案,并观察格鲁伯曼、史密斯、弗兰姆、甚至那个小大人莫纳什在做些什么,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讲电话。

    康奈尔在星期三早上走进我办公室:“下星期一一大早,我们要去加州,有问题吗?”

    “没。”

    “很好,只带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要带任何行李。”

    “OK。”我只要行李背包就够了。

 51%的准确度(4) 

    飞往洛杉矶

    星期一早上七点,我和康奈尔在肯尼迪机场美国航空公司柜台碰头,要飞往洛杉矶。康奈尔手臂下夹的是《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和《投资者商业日报》(InvestorsBusinessDaily),我拿的是《体育新闻》(SportsNews)杂志,嘿,现在是棒球热季,我总有自己的优先偏好吧!是,这过不了多久就会改变了!

    所幸,康奈尔也是个运动迷,我们在飞机上聊棒球,直到飞过爱荷华州上空后,他开始翻阅他的报纸,不过,他并没有阅读哪一条新闻,只是专注在满是获利数字的那一页,摇着他的头,嘴里咕哝“该买进”、“没道理”、“他们在撒谎”之类的话。

    终于,他放下报纸,看着我,深吸口气,开始说他的故事。原来,康奈尔和我一样,拥有技术背景,读的是工程科系,误打误撞进入一家小型券商怀特威尔德(WhiteWeld)当研究分析师,在那里和本·罗森(BenRosen)做同事,在七十年代电脑开始成为热门产业时,罗森是位杰出的技术分析师。康奈尔在华尔街当了十年的顶尖电器产业分析师

    (就是负责研究通用电气之类的公司),已经炉火纯青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分析工作的境界,后来,他厌倦了单调的研究工作,接受为潘恩·韦伯建构技术研究团队的挑战。康奈尔告诉我,他在我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在很多方面,我就像当年的他(唯独没有他那深沉洪亮的声音吧,我想),他说,华尔街是场竞赛游戏,特别是研究工作,他会把他制胜的功夫传授给我。

    我问了些问题,主要是此行要去哪里,康奈尔说,我们在洛杉矶短暂停留,造访一家公司(康奈尔个人投资持股的公司),然后将转往旧金山和硅谷,参加几场分析师拜访会议。在艾波罗哥餐厅(ElPolloLoco)用过午餐后,我即将展开分析师生涯的第一次公司拜访,奇怪的是,这家公司是牛奶制造商一流努森公司(Foremost-Knudsen),康奈尔解释,我们要拜访的是一家营业收入高达数十亿美元、但股票市值却不到一亿美元的公司。“我们很少有来自华尔街的访客”,一流努森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虚应的微笑中低声咕哝,我们参观了工厂,品尝了一盒冰冻酸奶酪,几小时后,我终于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这家公司的乳制品营业收入高达数十亿美元,但是,97%的收益转身付给生产牛奶的牧农,只剩下3%是公司的,这么低利润的事业,实在是惨淡经营。康奈尔手上持有这家公司的股票,显然是“错误的长期投资”,我想,我们在前往洛杉矶机场搭机转赴旧金山的路上,他已经认知到这个事实。

    嘿,这是我的分析师生涯中学到的第一课,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营业收入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毛利与利润。

    拜会苹果和英特尔

    这对我来说是很棒的热身运动,那晚,我们从旧金山机场开车前往帕罗阿托,住进闻名全球的利克斯凯悦饭店(Rickey‘sHyattHotel),我很确定这家饭店兴建于硅谷黄金时代开始之前,我的房间里有一幅感觉像是风洞的草图。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动身前往苹果电脑公司参加分析师拜访会议。我们比预定时间提早几分钟了到达,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一间相当小的会议室后排座椅上,几分钟后,苹果电脑公司的人员走进房间,被创办人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请来拯救苹果电脑的百事可乐前任首席执行官约翰·斯卡利走过来和康奈尔还有我打招呼,康奈尔向他介绍:“嗨,我是罗伯·康奈尔,这位是安迪·凯斯勒。”我想,我们聊到了股票市场、苹果电脑股价下跌,以及IBM新的个人电脑事业部门。

    会议一开始,斯卡利先概述苹果电脑公司的前景、新产品和财务境况,我囫囵吞枣一番。接着是发问时间,有些分析师提出关于税负的无聊问题,有一位名叫米歇尔·普雷斯顿(MichelePreston)的分析师问了一个很简单的软件问题。斯卡利指向康奈尔,问道:“康奈尔,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康奈尔先对我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后,用他那深沉洪亮的声音问道:“斯卡利,能不能请你谈谈苹果电脑公司的管理团队?”

    斯卡利看起来似乎有点激动不安,然后开始谈到最近苹果电脑里不同团体之间的问题与对立,以及公司如何聘请他来经营,末了,他语出惊人:“我必须以我认为恰当的方式经营公司,我必须领导公司,因此,乔布斯在苹果电脑公司已无置喙之地。”这段话引起在座人员一阵骚动。

    接下来,还有人问到苹果电脑未来的产品方向和麦金塔(Mac)操作系统的授权问题等,斯卡利指示该公司负责这些领域的主管让-刘易斯·盖西(Jean-LouisGassee)回答,这位法国籍主管假装略过他们的策略,甚至伪装很蹩脚的英语能力,根本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会议就此结束,但苹果电脑的管理团队仍然在现场走动、打招呼,我虽想再问那位盖西先生一些关于产品的问题,例如他们使用哪种芯片,但他站在远远的角落,老是耸耸肩、尽最大能力模仿“克劳塞亚探长”(InspectorClouseau)用伪装的蹩脚英语不断地说:“我不知道。”

    斯卡利那句“乔布斯已无置喙之地”在第二天早上登上了每家报纸的头版。康奈尔和我继续拜访了几家公司,并参加英特尔的分析师会议,我见到英特尔的三位创办人——高登·摩尔(GorgonMoore)、安迪·葛洛夫(AndyGrove)和鲍伯·诺伊斯(BobNoyce)。我也结识了在接下来十年像恶梦般围绕我周围的人物,他们是华尔街其它半导体分析师,也是我的竞争者,包括柯文证券公司(Cowen)的艾伦·里普尔(AlanRieper)、美林证券的汤姆·库拉克(TomKurlak)、美邦证券(SmithBarney)的吉姆·巴拉格(JimBarlage)。康奈尔告诉我:“这些是敌人,这些是全美顶级的机构投资人分析师。要不惜一切代价击败他们。”这些人在我眼中像是一群性情乖戾的老人。

    英特尔没有什么好消息可说,自一九八四年的个人电脑市场繁荣后,芯片业务已经吃紧,价格很糟糕,内存芯片领域出现许多新竞争者,主要是来自日本的厂商;IBM仍然向英特尔采购,但可以立即转向其它供货商。这些家伙诚实得可以,没有人像乔布斯那样被踢出门,因此,英特尔当时的情景展望令人失望。英特尔有一位专门负责投资人关系的主任吉姆·贾勒特(JimJarret),工作就是和投资人打交道,是先头侦察兵,我们交换了名片,他祝我好运,我想,我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将会需要好运的。”

 凶猛的食人鱼(1) 

    回到纽约,我开始思索如何当个分析师。我们决定,我撰写的第一家公司研究报告将是上一周拜访过的巨积公司(LSILogic),这家公司不久前刚公开上市,华尔街迄今还没有分析师弄清楚它的产品“门阵列”(gatearrays)是什么,我在贝尔实验室工作时,对这种可量身定制的芯片稍有研究,因此,我的第一项工作是向投资人解释到底什么是“门阵列”,以及是否该买进这家公司股票。

    对我来说,技术的东西很容易,康奈尔总是提醒我要保持在技术的前沿,因为投资人付钱就是要我做这些事。可是,我需要财务分析报告和华尔街行话的速成课,我还不会说“共识”、“特定时间内的最高成交价”、“敲定”、“目标价格”、“华尔街休市”、“重申我们的建议”等字眼,不过,我很快就会开始使用这些词汇了。

    整个八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准备第一份研究报告,这段期间,我有时也和格鲁伯曼及史密斯相处,只是坐在他们的办公室,听他们讲电话,不过,我仍然不是很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获利预测

    “康奈尔,你如何知道某支股票是否值得买进?”

    “啊,我们终于要谈股市’基本的两性知识‘啦!”

    “你认为我应付得来吗?”

    “我们曾经谈到获利,对吧?”康奈尔继续说:“嗯,某支股票的价值就是它未来获利的总和。”

    “就这样?”

    “好吧,其实是稍微复杂些啦。明年赚的钱不如今年赚的钱有价值,你知道嘛,就是通货膨胀率之类的东西造成的,你必须先把未来的获利折现,再把它们加总起来。”

    “这有道理,但你如何把那些获利折现呢?”

    “使用贴现率。”

    “好极了,所以,有公式可套用啰,这我喜欢,我会数学。贴现率是多少?”

    “不一定,视情况而定。”康奈尔说。

    “啊,视什么情况而定?”我问。

    “未来的通货膨胀率、利率、风险。”

    “《华尔街日报》上有这个数字吗?”我问。

    “那未免太容易了。”

    “那到底贴现率是多少?”

    “没人知道,这就是华尔街神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一家公司未来的获利,也没有一定的贴现率,大家都是自行猜测,因此,股票的市值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没有?”我问。

    “没,谁的数字准,拿不定的,这就是为什么你得看基本面的原因,你对股市的唯一贡献就是你对公司的获利预测,这就是投资人想知道的东西。通常,所有人看的就是公司今年和明年的获利,这是市场的存续期(duration)——一年半、或至多两年,就只有那些数字会影响获利总和。”

    “通常?”我问

    “嗯,在不景气时,没有人会看一季、甚至一个月以后的东西,没有人相信一季或一个月以后的预测值,这时候,股票值多少钱就看公司有多少现金而定,而不是公司未来可能赚多少钱,那没什么准头。反过来说,有时候,市场的存续期会更长。”

    “什么意思呢?”我渐渐有些概念了,不过,理解速度还很慢。

    “比较长的存续期就是说,大家看这家公司未来五年会赚多少钱来决定其股票价值。”

    “如何知道存续期是多长?”

    “永远没人知道,各凭感觉,有时候,你可以从本益比中看出。”

    “什么?什么’比‘?”

    “本益比,就是价格和获利的比率,”康奈尔说:“把现在的股价除以公司的每股盈余,就可以得出本益比。通常,本益比愈高,代表存续期愈长,但并非一定如此。”

    “这真是怪异的行业。”

    “胜过挖沟渠的粗重工作啦!”

 凶猛的食人鱼(2) 

    扳倒四分卫

    八月初一个周四下午,玛戈为整个研究团队举办了一次户外活动,在她位于汉普敦的住家,她的房子隔一条马路正对着一处僻静的海滩,景色非常优美,有绵延的草坪,还有一座棒得可以获奖的花园。不到半小时后,我们就在草坪上展开一场美式橄榄球赛,有几次,球丢进了花园,我还记得当时玛戈脸上心疼的表情。

    啤酒下肚后,球赛战况愈加激烈。有个留着漂亮八字胡、我从未见过的矮胖家伙,是另一队的四分卫,我发现他显然没法把球丢出,于是,我数了五秒钟后,冲出去扳倒他。“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我以为他想自我介绍。

    “安迪·凯斯勒。”

    “很好,凯斯勒,你被开除了。”他哈哈大笑。

    我回到我们这队,问格鲁伯曼:“格鲁伯曼,那胖白痴是谁?”

    格鲁伯曼抓住我的脖子,把我甩到地上,跳到我身上,叫我闭嘴,“他是艾迪·克希纳(EdKerschner)”,格鲁伯曼说。

    “那又怎样?”

    “他是投资策略师,他真的可以把你开除,”格鲁伯曼说。

    “可是,我从没见过这家伙。”

    “闭上你的臭嘴,就把他当成是巴特·斯塔尔(BartStarr)。”

    哇!我才刚任新职两个月,就得知我可能会因为抢了某个狂妄家伙的镜头而被开除!

    晨会

    我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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