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飞凤-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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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的分草声,惊起一群飞鸟,把燕寄云吓了一跳。
他自嘲似的笑了,暗忖道:“人到无力自保时,任何事情都能使他惊怕,”
站在水边潮湿的松泥地上,第一眼,他就看到这片不满两丈方圆的水塘中正有两条墨绿色的小蛇在游动著,池水虽然清澈如镜,仍不免使人油然生起种污浊的感觉,犹疑了一阵,他暗忖道:“再往前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钊水,与其渴死,反倒不如被毒死。”
此念一生,便不再多想,他弯下身子,将双手搭成碗形,伸出去掬水。”
手,不过才沾到水,突然听见身後响起一个娇声道:“我这里带有水。”
声音,他非常熟悉,但却使他非常惊异,想想自己这时的狼狈状态,他真希望自己是听错声音了。
手,仍然插在水里,他想不出该怎么办处理此时的情况才妥当。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似能揣出他的个性,来人道:“怕我看见你此刻的狠狈样子吗?”
慢慢的收手站起身来,燕寄云冷漠的转过身来,望著就在面前五尺不到的红衣少女道:
泊姑娘,假设此刻的情景,能使你得到一种报复的感觉的话,你尽可以多说上几句。”
看看那张流露著困倦与绝望之色的脸,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竟然剥去了他原先的光彩与神韵,也好像突然之间,把他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避开他那双冷漠无比的眼睛,白燕玲道:“你不觉得损失得太大了吗芦笑笑,燕寄云道:“燕某并没有损失什么,白姑娘,你跟下来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看这个的话。真正损失的是你。”
白燕玲道:,你就认定了我是在跟著你吗?”
怔了怔,燕寄云道:“也许不是。”
走了上来,白燕玲解下肩上一个看来不像是属於女人用的大水壶递给燕寄云道:“也许你该说最好不是跟著你,才对。”
燕寄云冷淡的笑道:沩什么燕某要那么说呢?”
白燕玲道:因为你此刻已非白燕玲的敌手了。”
伸手把水壶接过来,拔开瓶盖。燕寄云连喝了两大口,才移开瓶口,道:“你是说为了这条命,燕寄云应该时时刻刻的提防著吗
甲 ”
白燕玲美眸一转,道:“也许你会硬称英雄,说自己根本不在乎生死。”
又喝了两口,燕寄云道:“在下确实想那么说,不过,不是硬称什么英雄。”
白燕玲心头微微一动,道:“你是说你不想活下去了?”
这次,燕寄云连喝了好几口,才移开瓶口,然後盖上盖子,道:“你觉得有那种可能吗?”
白燕玲故意轻叹一声,道:“说不定世间有一种人是只能接受成功而不能忍受失败的,也许,你就是那种人。”
星目中掠上一抹求生求胜的烈火,但却只一闪便幻灭了,燕寄云笑了笑道:“你以为燕某是那种人吗?”
白燕玲道:“我说了你也会否认的。”
摇摇头,燕寄云道:“燕某不会否认的,”
芳心突然一沉,白燕玲脱口道:“为了你自知此刻功力不及我?”
'
燕寄云平静的道:“我倒希望你此刻杀了我?”
白燕玲道:“那你又为什么要逃呢?他们不是都在等著杀你吗?你又为什么不去让他们杀了呢什
燕寄云冷笑道:“我不甘心死在他们手中。”
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的火焰,白燕玲笑道:“就甘心死在我掌下吗芦黯然的笑了笑,燕寄云道:“就算是吧?”
白燕玲存心要套出他心底的话,追问道:“可有个理由?”
燕寄云道:“也许没有任何理由,”
白燕玲道:“只是也许两个字吗?”
有点不耐烦,燕寄云道:“姑娘还要什么理由呢甲粉脸儿突然变得凝重无比,白燕玲大声道:“你何不说你不愿意死在那些对你有杀父之仇的人手中?”
俊脸痛苫的搐动了一阵,燕寄云怔怔的呆立了好一阵子,然後,突然把手中戎壶递向白燕玲道:泊始娘,还给你。”
迟疑了一下,白燕玲伸手接过来,道:“又要走了?”
燕寄云没有开口,转身大步向林中走去。
芳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却不敢出言留他,白燕玲情急之下。灵光一闪,自语道:“潜龙门中竟会有他这种人,被几个跳梁小丑逼得没命的往森林里钻。”
虽然自语。话声却很响。
俊脸突然一变。气往上一冲,燕寄云倏然止步转过身来,冷声道:相始娘,你有话最好当著燕某的面说。”
白燕玲道:“咦:我说我的,与你何干!
燕寄云冷声道:“那你就少提潜龙门这三个字,否则,燕某就要干涉你,”
白燕玲笑道:“你自信有那个本事吗?”
气往上一冲,燕寄云猛一一提真气,突如中掌般的闷哼了一声,无力的跌坐地上,芳心中虽然很焦急。但由昨夜的经验,她知道,燕寄云只要能安心调息。必能再恢复过来。白燕玲气他的目的。就是耍他运功把那魔火回天丹的药方导人正途,虽然,她也没有把握这洋做对不对,
但根据常理推测,似乎也只有设法去疏导那股药力才会有痊愈的可能。如果怕去动它,便永难导人正流了,
强忍著心中那股欲去相助的想法,向燕玲冷冷的笑道:“燕寄云,我在这里等著你,直到你自己承认无法与我对抗时,我再离开。”
冷冷的扫了白燕玲一眼,燕寄云闭目调息起来。
紧张的盯著燕寄云俊脸上的变化,烈目的光芒洒满她一头一脸。她竟毫无所觉。
突然,她看到燕寄云俊脸上由痛苦中浮出一丝喜悦,芳心一动,暗忖道:“看来他也许有些能控制那股真力的能力了,我得助他一下。”
转念间,飞身掠过燕寄云身後,想也没想,便盘膝坐在燕寄云身後,平伸出双掌,抵在燕寄云背上,一面冷声,道:“燕寄云,在你复功之前,我不会暗袭与你,你尽管放心不俊脸痛苦的抽搐了一下,他想拒绝,但却又怕那股自己才刚能惟转得动的真气散开,只得强忍下来。
内心透过掌心注人燕寄云体内,才一灌人,白燕玲便觉得如同椎在泰山上一般,丝毫摇晃不动,芳心暗自一惊,骇然忖道:“难怪当年会有两人丧命在这种开药下,似这般凶猛的药力,有几人能抗拒得住呢?看来,我出手助他是做对了。”
燕寄云由激动惭渐又冷静了下来,重新集中志志。推动丹田内那股强大无比的真力。
燕寄云一静下心来,白燕玲立时就觉得那股坚强的抗力开始动摇了,心中一喜,提聚全身功力灌注迂共,
抗力越来越小了,终於。那团真力开始移动了,真力一移动,抗力便跟著降低,终至完全消失。
真气由丹田人脉,过十二重楼,运行一周天,再回丹田时,那股抗力便又产生了,但比之第一次耍小得多了。
两人再度齐心用力,重又把真气自丹田导出,再逼行了一周,回到丹田,那抗力又减少了几成,
如此,周而复始的运行了九次,白燕玲还想再提聚残力相助,却发觉燕寄云已停止行功了,只得收劲缩回手去。
燕寄云苍白的脸上巳开始浮现些红晕了,虽然仍不如前,却己好得多了。
心中暗自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反复思索著,燕寄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要激怒他了,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忖道:“我一直没有了解她。”
燕寄云此刻虽然明白了,但却并不急著说话,仰脸看著天空,此时,一片白云正在奔向烈日了。
白云遮住烈日了。地上立时觉得清凉了许多,也昏暗了许多。
眼看著白云遮住了烈田也眼看著白云驰过。然後,燕寄云听到身後响起一丝轻微的响声,
收回目光,燕寄云沉重的道:白始娘!”
身後白燕玲冰冷的道:“你现在觉得有那种与我匹敌的能力了吗甲声音虽然生硬,但却掩不住那丝困倦,
轻轻的叹息一声,燕寄云答非所问的道:“你给燕寄云重又带来了希望,也许,燕某该说你把燕某从死神手中接回来了”白燕玲冷笑道:“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你吗?”燕寄云平静的道:“也许并不是为了我,但是,燕某却实实在在的接受了你的恩惠。”
白燕玲冷声道:“也许我会再把你送进死神手中。”
并不恼怒,燕寄云道:n白姑娘,如果你真要取燕某这条命,等燕某世间末了的事办完之後,燕某会亲自送给你。”
白燕玲道:“那时可能你又要变卦了。”
燕寄云道:“你不放心?”
燕寄云心中重又点起生命的火花,白燕玲那颗久悬不安的心立时放了下来,忧患一边,顽心又起,她故意冷笑道:“你以为我该相信你吗芦想了想,燕寄云突然岔开话题道:n白姑娘,贵派有种截脉手法,可定人活命的日期了。是吗芦
听不懂燕寄云话中之意,白燕玲冷声道:“贵派不是也有吗丫燕寄云道:“是的,那叫潜龙绝脉指,燕某也会使。”
白燕玲道:“看来我得恭喜你了,恭喜你怀此绝技,不过,本姑娘可不怕。”
燕寄云平静的道:“白姑娘不是担心燕某日後会食言吗?自姑娘可以给燕某一个期限。”
芳心猛然一沉,白燕玲暗自吃了一惊,脱口道:“假使我不那么做呢甲燕寄云沉重的道:“燕某自己可以那么做,姑娘只要给我一个期限。”
白燕玲美眸一转,道:“一年!”
燕寄云一怔,道:“一年?”
白燕玲几乎突出声来,冷声道:“嫌少?”看不到身後白燕玲的表情,燕寄云想了想,道:“这一年,燕某也是多活的了。”话落暗自提聚了一口真气。猛一伸手,就往自己气海穴点去。
一把抓住燕寄云的腕肝。白燕玲气恼的道:“你,你就是死心眼。”
一铸脸,燕寄云正看见近在眼前的那张蒙著红中略带苍白的脸儿,怔怔的道:泊姑娘,你为什么?”
美目中突然浮上了泪光,白燕玲冷声道:“问你自己啊!”
目光在她脸上搜寻著,当她眸子中闪动的泪光滚落时,燕寄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了?
反手抓著那只柔滑的玉手,燕寄云激动的握住它,怔了好一阵子,才道:“为什么?你不觉得太傻了吗?”
向回抽了一下手臂,但却无法抽脱,白燕玲冷声道:“放开我,放手。”
不但没有放手,燕寄云反而用起右手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顺芋解下了她呵上的红巾。
桃腮、樱唇、瑶鼻贝齿,再配上那双黛眉,明眸,这是一张多么明艳耀眼的脸儿啊!
摇摇头。燕寄云沉重的道:白姑娘,我总算见到你真正的面目了。”
话落伸手去抚摸她红晕的面颊。
缓慢的垂下了眼帘,白燕玲没有再挣扎。
就在芊掌将要触及白燕玲面颊的一瞬间,燕寄云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丝亮光,手,就那么停住了。
轻轻松开那只抓住她玉腕的手,燕寄云痛苦的长叹一声,道:“白姑娘,我错了,”
芳心一震,白燕玲缓慢的站直了娇躯,似有一种被污辱的感觉。她盯著燕寄云,冷声道:“燕寄云,你该觉得很得意才对。是吗?”
望著那张气恼的脸儿,燕寄云沉重的道:泊姑娘,燕寄云是个在刀口下挣扎的人,我得意什么甲
昨夜燕寄云在林中对血戟手说的话仿佛又在白燕玲耳中晌起来了,那种莫名的气恼立时消失了,望著燕寄云,她奇怪的笑了笑,道:“你仍然担心著死甲燕寄云道:“我已说过,我并不担心。”
白燕玲道:“不是替你自己担心。”
燕寄云一怔,道:“那在下担心谁?”
缓慢的在燕寄云身边弯下腰来,白燕玲道:“我,替我担心。”话落美目中又重现了泪光。
强忍著那份激动的感情,燕寄云道:“我此刻连功力都未全复,你相信我有时间给别人担心吗?”
自燕玲道:“昨夜,我在树上守了你一夜,因此,我知道你对我存著什么心思,不要再骗。”
没有等她的话说完,激动的情绪已冲散了燕寄云的理智。探臂把白燕玲搂迸怀中,四片灼热的嘴唇,很快的互相靠了上去。
四片灼热的嘴唇交合在一起,时光,也好像就在那一刹那间停下来了,四周,依旧是寂静的。
又是一片白云掩去了烈日的光芒。大地立刻暗了下来,也清凉了许多,然後,浮云又滑过去了。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