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第七夜2-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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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凝神看着空中幻境的羽野;终于转过身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颤声问:
“久美就是智夏的玩偶?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羽野眼里是大片大片的失落;从头至尾;他都蒙在鼓里。
“不,我也是离渊告诉我之后,我才明白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羽野抑制不住的喉了出来。
这样的羽野让我看着很痛心,可现在没有时间和他纠缠:
“羽野,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你之所以在离开巴黎后遇到久美会喜欢上她,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是——花久 美她跟本就是智夏的玩偶!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换句话说,你爱上的是以另一个形式活在这个世上的智夏!!因为你曾深爱着智夏,所以才会喜欢上有着同样特质的久美!”
“……我爱上的是以另一个形式活在这个世上的智夏 ……”
看着他深深地低下头去,我转而继续恳求母亲:
“妈妈,你明白了吗?智夏就是久美的主人!换句话说,久美也就是另外一个智夏,她们都是我的妹妹,都是你的女儿啊!求求你放过她……”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轻描淡写。
她若无其事地擦拭绿钻石戒指,看着我们每一个人脸上惊诧的表情。
“可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玩偶而放过另一个玩偶?”
什么?
我怔住,眼见着母亲绝美的脸上诡异地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智熏,苏智夏她根本就不是你妹妹!只有你才是我的女儿,她不过是我要离渊造出来陪你消遣寂寞的玩偶而已。”
什么?!!!
智夏她不是我妹妹?!!
她也是一个……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而她只是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说智夏只不过是我做实验的一个玩偶而已。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就让这个玩偶当了你妹妹,陪着你,以免你的童年太寂寞了。只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玩偶,还违反玩偶的本分喜欢上了一个引魂师!!!真会找麻烦!不但如此……”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越加严厉,“苏智夏居然还瞒着我,请求我手下的玩偶师离渊造一个玩偶来代替她喜欢端木朔月……呵,真是可笑,她到死都不知道她自己就是离渊造出来的!离渊在接到她的召唤后马上就请示我的旨意,我看着还有点意思,反正也无聊,就索性要离渊按她的意思,造出了一个花久美……”
不屑的笑意闪烁在她的嘴角。
原来如此……
看到那抹冷到彻骨的笑意,我突然陷入到一片绝望里,泪珠不知何时就涌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淌落……
“怎么?你心疼?”眼前的母亲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看到我流泪,她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好心疼的?花久美也好,苏智夏也好,所有所有的玩
偶,无论他(她)再美,无论他(她)有多么爱你,也不过是最最卑贱的生物。我们要他(她)生就得生,要他(她)死就得死。居然还自以为……”
“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我捂住双耳大声打断她的话,“够了够了!!!!妈妈,够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求求你……”
够了。
够了够了……
不要让我再听下去,不要再强调这游戏有多残忍!
“求求你,不要说了……”
今天才明白,要摧毁一个人最残忍的方法不是伤害他的身体,而是破灭他的信仰。
当一直所坚守和信奉的图腾坍塌,那轰然落下的寂寞和捂住,足以击碎美一颗曾经如钻石般坚强的心灵……
“智熏,你带久美走。”始终沉默着的端木朔月突然站了起来,拦腰抱起久美放入我的怀里。转身一刹那,我看到他背上有伤口在淌着血,那深蓝的液体疼痛忧伤。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这幻象只有你可以破除。只要你背着她朝一个方向走,无论身后怎么召唤都不回头,就一定可以走出去,明白吗?”
……可此刻的我已经脆弱到快要崩溃。
言语沉默。心灵沉没。我不敢置信地颓然跌坐在地上,左手抱着身体已经渐渐开始冰冷的久美,右手死死攥着智夏的十字架。
那枚她珍为生命般爱护,最后还将自己的生命附着在上面的十字架,钻石的光芒在妈妈冷漠的眼神注视下是那么凄厉。
事到如今,智夏深爱的人从不曾爱她,而她深爱的母亲——竟然也只把她当成一个卑贱的玩偶!
“妈妈,你有爱过智夏吗?”
“爱……怎么可能?”
她冷静的可怕,仿佛智夏这个名字跟她毫无任何关联,似乎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智夏真可怜。
我的妹妹,一直到死,从没有得到过妈妈的爱。
一丁点。
一丁点都没有。
当真相一一展开后,所有的前奏终于到最极致的瞬间,弹奏者手指上的鲜血一滴滴的坠落,染红了黑白键。
“妈妈,你知道在这场你安排的游戏中,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吗?”我边微笑边掉泪,“就是你把智夏硬生生的从我生命中剥离走,那感觉就像是一双血淋淋的手把我的心脏撕掉了一半,那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承受的痛!!
“而现在在我心里,花久美就是苏智夏!
“我想保护她!
“我要保护她!!
“一定要保护她!
“……
“保护她,不想看到她再受折磨了!世界上根本就不应该有玩偶这样的生物!”
……
玩偶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即使受万人宠爱,却永远不能听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永远都没有真正去爱人的权利!
一旦他们明白了什么是恋爱,一旦他们真正喜欢上谁——最终要面对的,就是走向破灭的结局!
我怎么能让久美再次沦陷到那样永不见天日的世界里?
“妈妈,原谅我?就是死我也要保护她!”
“一定一定要保护她!”
……
“智熏,这样的你不配当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为一个玩偶而动感情?!来,把她交给我!”
“不!”
“把她交给我!”
那戴着绿钻石戒指的手径直伸开,想要夺走昏迷过去的久美。
“不——!!!”
在她修长的手指就要触碰到久美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粘起来的玻璃碎片,残缺的结成了一个脆弱的空间,把我和久美孤单单的抛弃。
哗。
血液喷溅而出,染满教堂整片雪白的墙壁……可久美和我身上都没有伤口,只有羽野挡在久美和我母亲之间。
“智熏,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们……”暗黑的瞳宛如一片漆黑的湖水。他撑着墙的手颤抖着支撑不住,终于悄无声息的滑落,面色惨白地在我和久美的面前倒下。
鼻息的残温从我的耳边一晃而过,瞳孔渐渐放大,没有知觉地倒下去……
倒下去。
倒下去。
Five
羽野他……
为了保护我和久美,挡在妈妈和久美之间,而妈妈的手指,早已刺穿了他的心脏……
空了……心脏空了……血流干后,只能空落落地灌着风……
“羽野?!”
“羽野……”我抱着久美,抑制不住的发抖,连见惯了血腥的端木朔月也怔住,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
你见过被挑断的红线吗?
原本缠绕在两人小指间的细线,在人潮汹涌中突然啪的断开、掉落。
那一刻,是爱已逝去的伤感。
你见过木偶剧的木偶人吗?
跟着音乐转圈,转圈,裙衣翩翩。音乐一停,却跟着散落成一堆碎木头。
那一刻,是静止于完美的悲伤。
你亲眼见过自己深爱的男生死在你面前吗?
那一刻,空气是凝滞的,充斥着猩红的香味,他的血液喷溅而出,在深蓝的磁场中飞散成唯美惨烈的弧线。呼吸消残,生命抽离成一条黑色的线……淡去,消失。
我对朔月说过的——“你的双手沾满鲜血,但你的心却从未肮脏。”
可原来即使心未肮脏,却痛得碎成细纱。
“你们都疯了吗?!”在手心穿过羽野心脏的那一霎那,母亲也终于愕然了,“一个比一个疯狂这样的感情又那么重要吗?值得吗?!!”
“值得。”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一直冷静非常的母亲怔住了,不再说什么。她焦虑地摩挲着那枚绿钻石戒指,沉吟半响后告诫端木朔月:
“端木,你还打算为花久美承担罪责吗?”
端木的眼神在此刻从未柔软过,他点头:
“当然。”
呵……冷笑中有了被动容的无奈。
“这就是一个游戏,谁先动真情,谁就输的最惨烈。”她停住,俯视一眼仍然单腿跪下的端木朔月,“端木,你就输在不该真的喜欢上花久美。”
“可是主人,事实如此。我自甘接受惩罚。”
“……处罚?放心吧,我今天不会杀你,也不会杀花久美。因为……”母亲顿了顿,眼神怜惜的看我,“因为我也爱自己的孩子,我不想看到智薰伤心。”
“您的意思是…… ”端木有些不敢置信,“您愿意放过我们?不处罚?”
“那可未必。”
她喂然长叹:“其实跟本用不着我动手,这处罚早就注定了,并且会是你端木朔月心甘情愿的。”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使走出了今天,劫难也将无休止?!
我眉头紧锁,还是想不明白。可管不了那么多,先救久美和羽野才是最紧要的。像妈妈保护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我抱起久美,贴近她的脸颊,亲身地呢喃着;
“乖,久美。姐带你回家。
“要乖哦。
“…… 我的妹妹花久美,以后,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想要坚强的摆出姐姐的样子,却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根本抑制不住。
该死的,我这是怎么了?
“智薰,还是我来吧。”端木朔月扶起久美的肩膀想要帮我,我委婉的推开他,示意他去照顾羽野。刚刚端木已经暗暗用蔷薇花瓣缝合了羽野的伤口,他不会有事,只是仍然昏迷不醒。虽然我也关心他,可我更宝贝久美。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妹妹,我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小心地背起昏迷不醒的久美,吃力地转身离开。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听到那个曾经被我视为生命图腾的声音在呼喊着……
“智熏,我的孩子。我是心疼你的。不要再保护一个玩偶,回到我的身边来。”
“不。”
“玩偶都是卑贱的,他们不值得你去用真情……”
“不。”
我背对着她,一字一句说,“你错了,所有的感情都高贵的。如果保护她意味着放弃高贵,那就放弃吧。我不在乎。”
“回来。”
“……”
“回来……”
背上的久美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吸,身体也渐渐温热。抑制住鼻尖的酸涩,我不回头地背着她,一直走,一直走。无论身后的母亲怎么召唤,也不回头。
不回头。
死也不回头。
Greed(贪婪),sloth(怠惰),pride(骄傲),gluttony(暴食),envy(嫉妒),wrath(暴怒),…and … love(爱)。
这爱不仅是爱情,也包括亲人的爱。如果爱是原罪,就让它永不泯灭。我不后悔,也不打算后悔。我不回头,也不打算回头。
我们越走越远,身后的召唤声也越来越微弱。
“智熏,你真的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吗……
“如果这游戏里还有一个我牵挂的人,那就是你——我的孩子苏智熏。
我……是爱你的…”
听到这最后一句,我的眼泪突然直直地落了下来。端木伸手帮我擦掉淌下的泪:“智熏,别回头。别回头……为了久美,别回头。”
幽蓝的结界越来越虚幻,各自背着久美和羽野的我们,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她制造的幻境。
当周围的景色由刚刚的深蓝迷雾和玩偶教堂终于演化成现实世界的久美的房间……我将她放回床上,精疲力尽的倒在地板上。
妈妈,我爱你,至死也爱你——可我更爱妹妹,因为她更需要爱。
原谅我。我早已无路可退。
还是那个房间,如果不是久美和羽野还昏迷不醒的话……没人会相信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呼……”我小心翼翼的帮久美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突然感到很安心。这时,一直昏迷的羽野终于也醒了过来,他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的问我和端木“怎么了”,而我只是轻描淡写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