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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鬼迷心窍-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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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阿福又唤了声。主子的表情好奇怪呀,他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边,那里只放着一把酸木椅,椅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可少爷的眼神却好似有人坐在那儿般,令人不解。
  忽然间,莫桑织低呼了声,眉心一蹙,随后赶紧将食指放入嘴里轻含着。
  冯云衣见状,忍不住起身,脱口道:“怎么了?”
  “啊?!”阿福有些儿呆愣地眨了下眼,主子现在是在跟他说话吗?“我、我没事……”不知怎地,他心里开始觉得毛毛怪怪的。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冯云衣匆匆瞥了他一眼,跨步欲上前一探究竟,又忽地停住脚步,神色稍缓地道:“阿福,你先下去吧,需要你的话我会叫你。”
  “喔!”阿福愣愣地答应了声,而后搔搔头转身离去,心里却不由疑惑地嘀咕着:少爷不是跟他说话,那会是跟谁说话?他真是给搞胡涂了!
  阿福离开后,冯云衣即走近莫桑织,皱眉问道:“方才怎么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不小心让针扎到了手。”
  乍听到她的回话,他心中莫名一喜,这是三天以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没来由地,他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唇边不由得绽开些许笑意。
  “你终于肯说话了!”话脱口而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整了整脸色,神情有些不自在地道:“嗯……这三天你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是转了性。”他原本不是要这么说的,可嘴巴却别扭得不受控制。
  她仅是幽幽地注视着他,不似之前那般轻浮地同他回嘴,轻若羽毛地叹息了声后,低下头继续手边刺绣的工作。
  她的反应令他不觉又纠紧眉心!他想听到的是她同往日那般俏皮的回话,而不是此刻暮气沉沉的模样。
  “你和那佟万生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怨恨?”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地问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望住他,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件事。“你……我以为你对别人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说过绝不会插手管闲事的。”语气微带困惑地。
  他立即拉下脸,冷冷道:“谁说我对你的事情感兴趣了,只不过你那张苦瓜脸实在让人看了碍眼!”这女人真不知好歹,竟拿他说过的话堵他!
  他一时的气话却教她整个人突然瑟缩了下,脸上有一丝受伤的表情。“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喃喃的,几不可闻。
  冯云衣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心口泛过一丝罪恶感,夹杂着一股莫名的、隐隐的酸疼。过了片刻,他表情僵凝地问:“他是谁?”
  “他……”莫桑织垂下眼睫,欲言又止地,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叹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帮我吗?”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他微微玻鹧郏袂橛行┒铡�
  “谈条件?”她皱了皱眉头,随即失声一笑。
  “你笑什么?!”连声音都流露出恼意来了。
  无视于她的怒气,她直言道:“你是个精明的商人,我哪来的本事跟你谈条件?更何况你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帮我的。”
  “你倒挺了解我的嘛!”他朝她阴森森地咧嘴笑道,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却不得不承认她这么斩钉截铁地评论他,着实教他心里一阵不舒坦。
  “你不妨说说看,也许我愿意无条件帮你!”出乎她、也出乎自己意料地,这句话就这么自他嘴里吐出。
  莫桑织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他不会是在戏要她吧?而后,她的眼神一黯,忽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个遭人休离的弃妇,你……也愿意帮我吗?”
  “休离?!”冯云衣微感错愕地盯视着她。原来……她生前已嫁人为妻了!而他竟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怔愕之余,浮上他脑子里的第一个问题却是……她的夫君是谁?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直绕着这个问题打转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少爷!不好了,大小姐来了!现在正气呼呼地在前厅里发脾气,姑爷也应付不来,让我赶紧请你出去!”
  听到阿福的话,他一双好看的剑眉倏地揽紧,神情显得既恼且无奈,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道:“你在这儿等我,我片刻后就回来。”说完,即匆匆打开房门跟着阿福一起走向前厅。
  “大小姐?”盯着合上的房门,莫桑织好奇地喃喃自语。这位大小姐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冯云衣一听到她来就变了脸色?看他的表情像是拿此人莫可奈何似,脸上却没一丝怒气与不耐烦。
  真是难得啊!她的好奇心不觉被挑了起来。真想看看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不假思索地,她立即决定跟着到前厅一观究竟把自己的事情,浑然给忘在一旁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做姐姐的吗?搬出冯家庄自立门户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莫桑织才刚走近前厅,便听见一道清脆俐落的女子声音,那声音虽带着怒气,隐约听得出还有一丝着恼,似是母亲责骂儿子那种又疼又恼的口吻。
  原来是姐姐啊!她更加感到好奇了,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瞧着厅里的状况,一双眼儿睁得圆圆亮亮的。
  视线所及,除了冯云衣和阿福主仆两人外,另有一对陌生男女;男的高大粗犷,看似武人,相貌并不出色,却有一股让人觉得安心稳靠的特质。而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则是一个做少妇打扮的艳丽女子,手里还抱着个娃儿。
  那女子与冯云衣长得有几分神似。弯弯的柳叶眉,粉嫩的瓜子脸蛋白里透红,五官精致且明媚亮眼,是那种令人眼睛为之一亮、无法转移视线的美人。包裹在粉色绸衣下的身材秾纤合度,一挑眉、一凝眼,一看便知是那种精明干练、八面玲珑的厉害人物。
  “姐姐,你先别动气,才生下娃儿没多久,怎么就出来吹风了!”冯云衣赶紧柔声安抚,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的温柔体贴,和平常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莫桑织惊愣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平时瞧他不是一副冷漠不甩人的模样,要不就是笑面虎一只,何曾看他如此真诚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看他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模样,显然对自己的胞姐十分敬爱。
  “哼,你也知道我才生下娃儿没多久,竟然就趁着我坐月子时偷偷搬出冯家庄!你是存心气我是吗?!”女子看来仍是十分生气。
  “姐姐,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不对,但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冯云衣仍是温颜软声地道。
  “理由?”女子黛眉一挑,美眸微玻А!澳阌惺裁蠢碛桑浚∥乙丫恢挂淮胃嫠吖悖爰易悄愕模闶欠爰易蠢吹闹魅耍趺吹较衷谀慊共幻靼祝 �
  冯云衣微微皱眉:“姐姐,冯家庄是你和姐夫一手撑起来的,你们才是它的主人,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女子一脸气急败坏,骂道:“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和你姐夫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将来你能够继承冯家庄!”
  许是声音过大了些,女子怀中的娃儿忽地大声啼哭了起来。
  “霞衣,你吓到孩子了。”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柔和。“别动气,有话好好说,孩子让我来抱吧。”
  女子轻哼了声,怨怪地瞪了男子一眼,回道:“你还说呢!谁让你帮着云衣瞒着我!”语气虽然不满,却已不若方才那般动怒,神色悻悻地将怀中娃儿交给男子。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坐下来歇会儿吧。”冯云衣体贴地扶着她坐下,一边吩咐道:“阿福,给小姐倒茶。”
  冯霞衣神色稍霁,接过热茶啜饮一口后,一双美眸在厅里四处溜了一圈,才又开口道:“这屋子看来还不错,不过,怎么也比不上咱冯家庄,我真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话题又兜回了原处。
  “姐姐,我今年二十五了,是该成家立业了,你不是也常叨念着要我早日娶妻,好延续冯家的香火吗?若不能先自立,如何娶妻成家?”冯云衣不疾不徐地响应。
  “什么自立不自立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冯家庄是你的根,也是你的家业,你要娶妻尽可在冯家庄,犯不着另立门户,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
  “姐姐,你不必为我担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
  “话不是这么说,我……”
  “姐姐,你已经为我辛苦了这么多年,我不想你再为我挂心。”冯云衣很快地截断她的话。“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孩子,是该你好好过自己生活的时候了,冯家庄是你和姐夫共同打拼来的,没有人比你们更有资格拥有它;况且,我已买下了这房子,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他的语气虽温和,可神情却是非常坚决。
  “你……”冯霞衣微微一愣,心里自是明白这唯一手足的性子,可她就是无法放心。微蹙着眉,抬眼望向自己的夫婿,盼他能帮着说句话。
  收到妻子投来的求助眼神,韦长空湛然的黑眸微露怜惜地看着爱妻,又瞧了一眼神情坚定的小舅子,心里暗叹了口气后,开口道:
  “霞衣,你就让云衣自己决定吧,他有他的想法,我们不该勉强他。”
  听了丈夫的话,冯霞衣失望地抿唇喃喃:“连你都帮着他……我一片用心全白费了……”
  “霞衣……”韦长空心里怜疼,走到妻子身边,一手轻搂着她的肩头。
  他非常明白妻子对于云衣的疼爱之情。自从老爷夫人于十八年前不幸遇害后,她便对这仅存的亲人、也是唯一的手足,投注了所有的感情与心血;一个当时不过十二岁的女孩,一肩担起家业与照顾幼弟的职责,多年来,始终无法放下。
  然而,云衣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深知霞衣这么多年为他所做的牺牲与奉献,也明白她始终对他放心不下。但这正是问题的根源。他不愿意霞衣再为他的事情烦恼挂心,希望她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之所以坚持离开冯家庄自立门户,也是因为一颗体贴她的心。这一切,他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姐弟两人都是为了对方好,谁也没有错。
  “姐姐,我不过是搬出冯家庄,可我永远是冯家庄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冯云衣缓下脸,温柔地道。“况且苏州城离冯家庄并不远,我还可以就近管理城里的绸缎庄和衣铺子,以后你和姐夫进城也不必赶着回去,咱们在城里有个落脚处不也挺好?”
  一段话哄得冯霞衣黯淡的神色稍稍回复些许光采。“你倒是设想得挺周到的嘛!”她轻哼了一声,黑白分明的杏眼颇为怨怪地横了他一眼。
  “姐姐,这些年经过你的调教,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冯云衣叹笑。
  “谁跟你说这个了!”冯霞衣气恼地又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这种话堵我!”她不是不明理的人,也明白自己是该放手了,只不过……唉!长姐如母,一时间要她立即松手,心里终究仍是有些牵挂啊!就某方面而言,他在她心里仍是当年那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
  寻思了一会儿,她做出让步。
  “这样吧!要说服我也不难,我决定在这里住上几天,这府里上上下下一切都打理妥当、让我满意了以后,我就不再啰嗦。还有,年底前,你可得给我讨房媳妇,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你,我才能真正放心!”
  “年底前?姐姐,这……会不会太赶了?”
  冯霞衣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吗?我都已经做了让步,你如果不能答应的话,那一切就都免谈了!”
  这……冯云衣微微懊恼地蹙起眉,抬眼瞧向韦长空,但见他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也只得认了。
  “没有意见的话,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冯霞衣下了个结论,而后抬起手掩住一个呵欠。
  韦长空浓眉微蹙了下,柔声道:“你该休息了。”
  冯云衣反应也快,立即吩咐阿福派人整理房间。
  莫桑织在一旁角落看得好不羡慕。那韦长空外表看似不起眼,又硬梆梆的,却是个爱妻疼妻的好男人;从方才到现在,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冯霞衣身上,保护、怜惜的意态在他的眼神和他的举动里表露无遗。
  这……才是真正的“良人”吧?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轻声喃喃道,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中感慨万千,清丽的容颜也不觉染上一抹落寞。
  是夜,同样的一场梦魇惊醒了床榻上平时就辗转难眠的人,冯云衣猛然睁开眼,额前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缓缓坐了起来,擦去额前的冷汗,耳里听进房外唧唧的虫嘶,待恶梦被现实逼退后,混乱惊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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